院外响起节目组的广播。
“请各位嘉宾八点前到村委会集合，今天将完成云城阶段最后一项集体任务。”
宋尔尔看了眼时间。
“最后一项？”
“嗯。”
“那今天面试完，可能就要准备离开了。”
陆执看向她：“舍不得？”
“是有一点。”
八点，嘉宾全部到齐。
村委会院里摆着三台摄像机、几块白板，还有一只装满道具的木箱。
周闻野绕着摄像机走了一圈。
“节目组终于舍得升级设备了？”
主持人把三张任务卡发下去。
“今天三组仍然按照入住院落分组，为各自的院子拍摄一支一分钟的无台词短片。”
“短片里不能出现采访，也不能直接介绍院子主人。需要用动作、物品和环境，让观众看懂这户人家的生活。”
林栀翻开任务卡：“自己拍？”
“嘉宾负责策划和表演，摄像师只按照你们的要求执行。”
周闻野抬手：“一分钟，有剧本吗？”
“没有。”
“台词也没有？”
“没有。”
“那我最大的优势岂不是被取消了？”
姜眠问：“你的优势是什么？”
“会说话。”
宋尔尔从旁边经过。
“节目组可能就是发现了这个问题。”
周闻野追上来：“你下午不是还要面试？正好提前考试。”
“这是短片策划，和面试不一样。”
“都要演。”
“那你能演什么？”
周闻野看了一眼李婶给他的任务卡：“六瓶种子。”
“很适合你。”
“哪里适合？”
“不用说话。”
三组回到各自院子。
潘家院里，风铃正被风吹得轻响。
桌上放着陈奶奶没收完的艾草，墙边立着潘爷爷的旧工具箱，小猫趴在廊下，听见脚步也只抬了一下耳朵。
季晚看了一圈。
“拍什么？”
宋尔尔拿起任务卡。
“不能直接介绍人，就拍一天。”
“从早到晚？”
“一分钟，挑几个动作。”
陆执已经拿来纸笔。
“风铃、艾草、工具箱、小书角。”
季晚补了一句：“还有那只猫。”
宋尔尔看着廊下：“猫不一定配合。”
小猫翻了个身，把背对着他们。
季晚：“它已经表达态度了。”
宋尔尔想了想。
“开头拍风铃响，潘爷爷开工具箱，陈奶奶晒艾草，中间让孩子来小书角借书，结尾再回到院子。”
陆执问：“人呢？”
“不拍正脸，只拍手和背影。”
“为什么？”
“这样谁都可以是院子里的人。”
季晚看了她一眼。
“这次不煽情？”
“没有台词，怎么煽？”
“你有办法。”
“谢谢你看得起我。”
三个人很快分工。
陆执负责场面调度，季晚盯镜头，宋尔尔负责动作设计。
第一遍拍风铃时，风停了，三个人站在廊下等。
周闻野从院门外经过。
“你们在罚站？”
宋尔尔：“等风。”
“要不要我帮你们吹？”
“你先把自己的种子演明白。”
周闻野走了两步，又倒回来，对着风铃吹了一口，铁片只动了一下。
宋尔尔面无表情：“风力不足。”
“我午饭没吃饱。”
“你那盆土豆还在，回去补充。”
周闻野走后，风终于来了，铁片碰到旧钥匙，声音清脆。
季晚立即抬手。
“这次可以。”
拍完开头，宋尔尔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面试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陆执把下一张分镜递给她。
“紧张了？”
“没有。”
“你今天已经看了六次时间。”
“我在控制进度。”
季晚拿着摄像机站在旁边。
“七次。”
宋尔尔把手机塞回口袋。
“从现在开始，谁再报次数，谁下午替我面试。”
季晚立刻转身：“下一场拍艾草。”
午前，三组短片全部完成。
潘家院的一分钟里，没有一句话。
风铃响起，旧工具箱被打开，艾草铺满竹席，孩子抱着书跑进小屋。
最后一个镜头，是陈奶奶把院门推开，院里的人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主持人看完样片，只说了一句。
“很像这里真正的一天。”
宋尔尔靠在椅背上。
“那就算完成任务了。”
离星途面试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刚准备起身，陆执就把一张纸递过来。
【我是宋尔尔。】
【我还没有一个能让人记住的角色。】
【所以我来试试。】
宋尔尔看完，抬眼：“这就是你想了一上午的答案？”
“嗯。”
“有点短。”
“一分钟以内。”
她又看了一遍，拿笔在最后补了一句。
【也看看星途值不值得我留下。】
宋尔尔：“这句会不会太嚣张？”
陆执：“面试是双向的。”
宋尔尔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你会在外面等我吗？”
“等。”
“要是我很久没出来呢？”
“说明你和人吵起来了。”
宋尔尔转身往外走。
“陆执。”
“嗯。”
“你的情绪价值预约取消了。”
“为什么？”
她回过头：“我现在觉得，我能过。”
说完，她走得更快了。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季晚从后面过来：“你不告诉她，星途是你的？”
“不告诉。”
“要是她以后知道了呢？”
陆执停了一下：“那以后再说吧。”
季晚看了他两秒：“陆老师。”
“怎么？”
“你最好祈祷，她知道的时候，面试已经过了。”
陆执：“……”
村委会的小会议室临时收拾过，桌上的文件全挪走了，墙角还放着上午拍短片用的白板。
宋尔尔提前十分钟进入会议，屏幕上很快出现三个人。
中间的女人三十多岁，短发，神情干练，资料页上写着星途艺人经纪部负责人，闻岚。
她左边是影视项目部的陈越，右边则是负责艺人训练的何老师。
闻岚确认声音正常，直接进入正题。
“宋小姐，今天只是初步了解，不代表星途有明确签约意向。”
“明白。”
“最近的热度是我们愿意见你的原因之一，但热度不是签约条件。”
宋尔尔点头。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鸡叫，声音很响，甚至盖过了会议音响。
三位面试官同时停了一下。
宋尔尔解释：“云城的群众演员，没签保密协议，发言比较自由。”
陈越笑了一声，原本有些紧的气氛松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