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笑道:“谢老师看起来接受得有点困难。”
谢听白将那张被划得十分简洁的卡片收好,“至少日期还在。”
林栀看着他认真收卡片的动作,轻轻笑了一下。
“提前一天联系我。”
“几点联系合适?”
林栀的笑意僵了一下:“随便。”
“那上午十点?”
“谢听白。”
“嗯。”
“你先别说话。”
“好。”
他真的不再问了。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
【谢听白不是在约会,是在做项目执行表。】
【林栀一笔划掉了他的半份方案。】
【最神奇的是,他居然没有不高兴。】
【这两个人一个不喜欢失控,一个不喜欢被安排,挺配的。】
【谢听白:第一次约会风险评估进行中。】
主持人最后才拿起宋尔尔和陆执的卡片。
陆执的邀请人一栏是宋尔尔,时间只写了四个字。
【节目结束。】
宋尔尔看见后问:“节目结束是几点?”
“不确定。”
“那你写什么?”
“结束以后见。”
“我们一起回京市。”
“嗯。”
“路上也算见面。”
“算。”
“那你这个邀请没有任何难度。”
主持人笑道:“因为住在同一个城市,所以尔尔觉得陆老师在偷懒?”
“不是觉得。”
宋尔尔拿起自己的卡片,她的邀请人一栏没有写名字,城市也是京市。
时间则写着:有空再说。
宋尔尔将卡片折起来,放进节目组准备的信封。
主持人仍然不死心。
“所以你会接受陆老师节目结束后的邀请吗?”
“他写的是节目结束以后见。”
宋尔尔指了指周围的设备:“我们一会儿还得一起回住处,他就算完成了。”
主持人看向陆执:“陆老师只是想一起回去?”
“不是。”
“那你真正想邀请她做什么?”
“等没有镜头以后再问她。”
宋尔尔点头:“这次学聪明了。”
陆执道:“不想再付节目组素材费。”
刘导从镜头外开口:“节目都到最后了,不用这么防着我们。”
宋尔尔道:“就是因为到最后了,才要守住一点。”
“守住什么?”
“节目外的生活。”
这次她没有开玩笑,现场短暂安静下来。
从节目开始到现在,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几乎都被镜头记录。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合作,第一次争执。
连一些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眼神,也会被后期放大,配上音乐,交给观众解读。
可节目总要结束,人不能永远活在镜头的判断里。
主持人看向几个人。
“大家给出的都不是确定的关系,一次见面,一个日期,一张暂时没有填完的卡片,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收官不够圆满?”
周闻野第一个开口:“不会。”
主持人问:“为什么?”
“人都不在一个城市,今天说得再好,回去不见也没用。”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平时认真。
“打比赛也是这样,赛前说要赢没用,真上场打出来才算。”
谢听白接道:“现在给出结果太早,节目里的相处环境固定,回到原来的生活以后,时间、距离和工作都会影响判断。”
林栀笑道:“他说得比较像报告,但意思没错。”
“现在确定,不代表以后不会变。”
“现在不确定,也不代表以后没有可能。”
主持人看向宋尔尔:“你呢?”
“我觉得挺好。”
“好在哪里?”
“不用为了让节目有结局,强行给自己的生活下结论。”
宋尔尔将手里的信封放回桌上。
“节目可以今天结束,人没必要今天定下来。”
陆执看着她,没有反驳。
主持人点了点头。
“这也是《心动不设防》最后想交给大家的问题,节目可以创造相遇,却不能替任何人决定相遇之后的生活,所以我们不问结果,只看你们愿不愿意在离开以后,再向对方走一步。”
屏幕上出现节目名字《心动不设防》。
主持人站起身总结:“录制开始以前,我们问过每位嘉宾,什么是不设防。”
“当时有人说是不隐瞒,有人说是完全相信,也有人觉得,这个词根本不存在。”
“录制结束后,我们不会再让大家重新回答,因为每个人的答案,已经留在这段经历里。”
“《心动不设防》本季录制,到这里正式结束。”
掌声响起。
没有彩带,也没有突然落下的花瓣。
院子上方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留下他们头顶那盏暖色的灯。
周闻野第一个摘下麦克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设备。
“现在可以说节目组坏话了吗?”
刘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麦还没关。”
周闻野的动作立即停住:“我刚才是测试收音。”
刘导无语:“效果怎么样?”
“很清楚。”
姜眠伸手帮他关掉开关:“现在可以了。”
周闻野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刘导。
“节目组开始没收手机这件事,我确实有意见。”
刘导看着他:“你偷拿三次手机的事,要不要也一起聊聊?”
“那不叫偷拿。”
“那叫什么?”
“紧急查看比赛结果。”
“第二次呢?”
“回复俱乐部消息。”
“第三次?”
周闻野顿了顿:“第三次是意外。”
姜眠替他说:“他把手机藏在枕头下面,睡醒以后忘了。”
现场工作人员都笑了。
周闻野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找了一下午。”
“我以为被节目组收走了。”
刘导冷笑:“节目组没那么闲。”
周闻野认真道:“我那天还在心里冤枉了你们,谢谢,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其他人也陆续摘下麦克风。
林栀将线理顺,连设备上的夹子都重新扣好,才交给工作人员。
谢听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他们会自己整理。”
“顺手。”
“录制都结束了,你这个习惯还没改?”
林栀看了一眼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也没有。”
谢听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把外套拿了起来。
“现在改了。”
刘导还站在原地,像是想说些什么。
周闻野先开口:“刘导,你不会准备最后再煽一段吧?”
“本来有。”
“那现在呢?”
“被你打断了。”
“挺好。”
“好什么?”
“大家刚哭完又要笑,对情绪不好。”
刘导盯着他:“今晚谁哭了?”
周闻野下意识看向宋尔尔。
姜眠一脚踩在他鞋面上:“没谁。”
“对,没谁。”
周闻野迅速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