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看向不远处正在拆除的最后一块节目牌,明天之后,所有人都会回到原来的城市。
群可能会越来越安静,约好的见面也可能因为工作改变,但至少今晚,大家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没有任务,没有镜头,也没有人要求他们必须给出一个结果。
吃完饭已经很晚,工作人员将最后一箱设备搬上车,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林栀站在门口和许知夏打视频。
许知夏看见背景,感叹了一句:“真结束了?”
“嗯。”
“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我没坚持到最后。”
林栀靠着门框:“你当时留下也不一定开心。”
“也是。”
许知夏笑了一下:“至少走的时候挺轻松。”
周闻野从旁边经过,凑到屏幕前:“你什么时候来线下聚会?”
“谁说要聚会?”
“群都建了。”
“建群等于聚会?”
“这是正常发展。”
许知夏道:“先等你把大家时间凑齐。”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的车停在院外,众人的行李都不算少。
车一路开到机场和高铁站,因为城市不同,大家在出发大厅就要分开。
周闻野和姜眠先走,周闻野的登机口明明在另一边,还是跟着姜眠走了一段。
姜眠停下:“方向反了。”
“我知道。”
“那你跟着干什么?”
“顺路送你。”
“反方向也叫顺路?”
“多走几分钟而已。”
姜眠看了一眼时间:“别误机。”
“不会。”
姜眠没和他争,走到安检口,她接过自己的箱子:“下个月见。”
周闻野点头:“我提前一天提醒你。”
她转身走进安检口,周闻野站了一会儿,直到人看不见了才往自己的方向跑。
跑出几步,他在群里发了一条。
【周闻野:我登机口有点远,可能要迟到。】
【姜眠:刚让你别送。】
【周闻野:还有机会。】
【许知夏:极限赶飞机。】
【顾南舟:建议别挑战机场规则。】
【谢听白:距离登机结束还有二十一分钟。】
【林栀:你怎么知道?】
【谢听白:他刚才说过航班号。】
【宋尔尔:这个群存在的意义,原来是看周闻野赶飞机。】
周闻野边跑边回复。
【周闻野:我能赶上。】
两分钟后,群里收到一张他坐在登机口的照片。
【周闻野:成功。】
【姜眠:你的头发。】
【周闻野:风吹的。】
谢听白和林栀在另一个方向分别。
宋尔尔和陆执两个人同回京市,节目组给他们订了同一班航班,跟拍摄像一直跟到安检口。
宋尔尔回头看了一眼:“节目不是结束了吗?”
摄像师道:“最后一点返程素材。”
“还要拍多久?”
“到安检口。”
“你们这个最后挺长。”
刘导在旁边道:“善始善终。”
陆执伸手接过宋尔尔的行李:“最后一点返程素材,录吧。”
宋尔尔松开手:“行。”
摄像师笑得镜头都晃了一下。
到了安检口,刘导终于宣布结束拍摄:“从现在开始,真的没有镜头了。”
宋尔尔看向摄像师:“确定?”
摄像师将设备彻底关机:“确定。”
“那你们可以走了。”
刘导无语:“一句舍不得都没有?”
“昨晚说过了。”
“你什么时候说的?”
“心里。”
刘导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说完,他转身走了几步,又没忍住回头。
陆执一只手拉着行李,另一只手已经牵住了宋尔尔。
刘导笑了一下,已经了然。
宋尔尔走出几步,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
“前面人多。”
陆执松开她,却没有把行李还回来,宋尔尔也戴好帽子。
两人隔着半步往安检口走,看上去只是顺路同行的。
刚在候机厅坐下,宋尔尔的手机便响了。
是闻岚,她接通电话。
“闻总。”
“几点落地?”
“四点二十。”
“今晚七点,星途十六楼,有个角色试镜。”
宋尔尔看了一眼时间:“我不是还没参加复试。”
“所以你有两个结果。”
闻岚没有和她绕弯子。
“角色拿到了,直接签合同,跟着剧组走。拿不到,明天下午照常参加复试。两件事互不影响。”
宋尔尔坐直了一些:“什么角色?”
“一部刑侦剧的女配,原定演员退出,导演今晚只看几个人。他看过森屿的短片,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剧本呢?”
“已经发你邮箱。”
闻岚停了一下:“不过别想得太好,剧组缺的是能立刻进组的演员,不是刚从恋综出来的热搜人物。导演愿意见你,只代表你有一次机会。”
“明白。”
“七点,迟到作废。”电话挂断。
陆执看了过来:“有安排?”
“试镜。”
宋尔尔打开邮箱,没再往下解释,她翻到附件,抬头看他一眼。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很好。”
试镜的角色叫林秋,是一家社区诊所的医生。
戏份不算特别多,却贯穿了案件前半段。
她被警方怀疑帮助嫌疑人伪造伤情,面对询问时始终冷静,直到警察提到她已经去世的女儿,情绪才出现变化。
试镜片段只有三页,大部分都是对手的台词,属于她的句子加起来不到十行。
宋尔尔来回看了两遍:“这角色不好演。”
飞机起飞后,宋尔尔将剧本翻了十几遍,中间有一句台词,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状态。
警察问林秋,明知道嫌疑人在撒谎,为什么还要替他证明。
林秋的回答只有六个字:“我只是治了伤。”
不能心虚,也不能太坚定,一旦多一点情绪,就等于提前告诉观众她有问题。
宋尔尔将剧本转发了陆执一份。
“搭一下。”
陆执看着剧本:“你知道他伤口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报警?”
“我只是治了伤。”
陆执停下。
宋尔尔皱眉:“怎么了?”
“你在生气。”
“她被审了两个小时,不能生气?”
“能。”
陆执把剧本还给她:“但她不会让警察看出来。”
宋尔尔盯着那句台词:“再来。”
这一次,她把语气彻底压了下去。
“我只是治了伤。”
陆执没有评价。
宋尔尔看向他:“怎么样?”
“很好。”
“只是好?没有点意见?”
陆执:“主要是怕影响你判断,我们这行没有统一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