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王英忍不住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哎哟喂!这逍遥王可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啊!
夫人,既然现在先皇已经驾崩了,您也已经‘死’过一回了,那你们俩这不就能再续前缘了吗?”
周杜鹃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她这个在新时代“教育”过的人看来,既然之前的阻碍都没了,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梅妃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啊,嫂夫人,”梅妃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悲哀,“我是他皇兄的妃子,是白儿的母亲!在世人眼里,这叫什么?这叫乱伦!这叫罔顾人伦的千古丑闻!”
“他是一代贤王,受万民敬仰,若是因为我,让他背上这等洗不清的污名,让他半生清誉毁于一旦,我宁愿立刻去死,也绝不答应!”梅妃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这下,周杜鹃和王英彻底没话说了。
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底舱相见时,梅妃在面对逍遥王那般深情款款的呼唤时,会用那句极其生分的“见过王爷”来回应了。
这不是不爱,这是爱到了极致的克制与压抑。
隔在他们之间的,不是什么生死大仇,而是这座大虞朝数千年来根深蒂固、无法跨越的世俗天堑。
“那……那您这次为什么会偷偷带人出海去福德城?”周杜鹃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既然王爷把您保护得那么好,您怎么会落到海贼的手里?”
提到这件事,梅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愤怒。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我的死局!”
梅妃咬着牙说道,“前些日子,别院里突然来了一个负责采买的老妈子,她不经意间在我面前提起,说在福德城那边,看到了几个和白儿、景元长得极其相似的流民,我当时一听,心都乱了,哪里还顾得上跟王爷商议?
而且我知道,如果我跟他说,他一定不会让我亲自去,会他自己带人去,但是现在那边那么乱,他一个王爷去,那多危险?”
“于是,我偷偷联系了梅家当年残存的一批死忠旧部,包下了一艘商船,想趁夜出海去寻白儿,
结果……船刚驶出近海没多久,原本负责保护我的护卫里竟然出了内鬼,烧了主帆,紧接着,那帮黑鲨帮的海贼就像是提前算好了一样,将我们死死围住!”
周杜鹃听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有人故意放消息引您出局,然后再在海上截杀,这手段,可真够毒的。”周杜鹃冷笑一声,“夫人,看来这琼州府里,想让您死的人,可不止一个啊!”
梅妃也沉下目光:“这是我已经跟王爷说了,回去就能彻底清查了。”
这一个插曲过后,大家又上车接着赶路。
终于,行路两天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悠长而沉闷的号角声。
“姐,前面就是琼州府城了!”周大宇兴奋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周杜鹃掀开车帘。
只见远方,一座依山而建、规模宏大且城墙坚固的巨大城池,在夕阳的余晖下,犹如一头盘踞在热带丛林中的猛兽,渐渐露出了它的全貌。
琼州府城,巍峨的城门在夕阳的余晖下敞开。
有逍遥王这位琼州最高统帅的兵马亲自开道,南湖村这支浩浩荡荡、绵延了一里多地的车队,甚至连最基本的路引盘查都免了,直接长驱直入。
进了城,周杜鹃这才发现,梅妃之前在马车上所言非虚。
相比于沿海那些被风灾摧残得只剩茅草屋的贫苦村落,这被群山环抱在腹地的琼州府城,确实算得上是这片岛屿上唯一的一方净土了。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虽然比不上广口城那般金玉满堂、奢靡浮华,但也透着一股子脚踏实地的热闹与生机。
沿街的叫卖声、铁匠铺的打铁声、还有饭馆里飘出的阵阵香气,交织成了一幅久违的太平烟火图。
南湖村的村民们牵着分配来的军马,推着装满家当的手推车,一个个左顾右盼,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真正的放松。
“大宇你看,那边还有卖糖葫芦的!”“老天爷,这城里的路修得可真平整,比咱们安庆府的府城还要气派些呢!”
听着乡亲们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周杜鹃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车队在城里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最终在一处占地极广、高墙深院的巨大别苑前停了下来。
这处别苑原本是琼州一位大盐商的产业,后来那盐商犯了事,宅子便被充了公,一直空置着。
逍遥王知道南湖村人多车多,寻常客栈根本安置不下,便直接大笔一挥,将这处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巨大庄园临时拨给了他们落脚。
“忠信老弟,周姑娘,你们带着乡亲们先在这里歇息安置,这里里里外外都有本王的水师巡逻,绝对安全。”逍遥王翻身下马,眉宇间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两个丫鬟搀扶着、正准备进内院歇息的梅妃,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压低声音对留白叮嘱道:“白儿,替我好好照顾你母妃。本王先回军府处理一些紧急军务,晚些时候,本王再带上琼州的地形全图过来,咱们关起门来,好好商议一下那崖州湾的自治之事!”
留白重重地抱拳:“四皇叔放心,侄儿明白。”
逍遥王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卫如风般离去。
别苑内,南湖村的乡亲们已经熟练地开始了安营扎寨的活计。
“老弱妇孺住正房和东西厢房!青壮汉子把手推车全推到后院的校场上去,搭帐篷打地铺!”何老村长拄着拐杖,中气十足地指挥着。
“医疗小组的,赶紧把那几个重伤的兄弟抬进暖阁里,烧热水熬药!”王英也麻利地挽起袖子,在偌大的厨房里指挥着几个婶子生火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