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龙海市区灯火璀璨。
林晚晴开车,带着江北来到一家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轻奢咖啡厅。
这里是她平时和商界名媛聚会的地方,环境安静,视野开阔,是她最喜欢的私人空间。
只是结婚三年,她却从来没带江北来过。
走进咖啡厅,舒缓的轻音乐流淌,暖黄的灯光洒下,氛围显得格外静谧。
林晚晴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服务员上前递上菜单,她习惯性地想帮江北点单,却突然发现,她根本就不了解江北的口味。
动作一顿,林晚晴把菜单推到江北面前:“你想喝什么,自己点。”
江北没有看菜单,淡淡开口:“一杯清水。”
林晚晴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酸。
以前,他总会记得她爱喝的拿铁,记得她爱吃的甜点,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跟忌口。
甚至有时候只是出门逛个街,他也会开心的像个孩子。
可现在,他连一杯咖啡都不愿意在这里点,仿佛连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都觉得是浪费。
“江北。”
等服务员离开,林晚晴率先开口,目光紧紧盯着他,“你告诉我,今天在林家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气话?”
“不是。”
江北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晚晴沉默了一瞬,知趣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回想起这些天的遭遇,终于还是把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腾飞解约、齐涵离职,真的和你有关?”
林晚晴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忐忑,一丝不敢置信。
江北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
林晚晴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微微提高,“那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三年的公司!是林家的一切!江北,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把事实真相告诉我!”
“良心?”
江北轻笑,“我的良心,早就被你们踩碎了。”
“我没有!”林晚晴摇头否定道,“我承认我看不起你,承认我觉得你配不上我,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我希望你好,我也只是……只是想要更好的未来!”
“更好的未来?”
江北眼神淡漠,“踩着我的付出,踩着我的守护,踩着我的尊严,去换你的更好未来?林晚晴,你真自私。”
“我自私?”
林晚晴被刺激得浑身发抖,“因为这段婚姻,你知道我成了多少人的笑料吗?!知道我为此失去了多少吗?!”
“这三年,你整天不是宅在家里洗衣做饭,就是出门摆摊算卦骗钱,你让我怎么看你?让外人怎么看你?让外人怎么看我?!”
“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看我?”
江北反问,“我跟你成婚,一开始只为履行约定,是!后来我承认,我确实喜欢上了你……”
说到这,江北语气一顿,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了意义,我自认对你们林家,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
林晚晴眼神失望,“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在告诉我林家的今天,兴荣的今天,全是拜你所赐吗!”
“够了!”
“江北,你所有的付出,也仅仅是给我做饭洗衣服,熬那点可笑的廉价营养品!”
“总拿这个说事,有意思吗?”
江北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你怎么想吧。”
“江北!”
林晚晴有些急了,“你要是再用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跟我说话,我就彻底不理你了!”
就在这时,咖啡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道身影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气质倨傲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和跟班,排场十足,引得全场目光纷纷投去。
来人正是龙海四大家族之一,齐家的小少爷,齐礼。
同时也是秦问手下的头号马仔。
齐礼一进门,目光便在大厅里扫视,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靠窗处的林晚晴。
他眼睛一亮,立刻甩开身边众人,快步走了过来。
“嫂子!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齐礼笑嘻嘻的走到林晚晴身边,言语中透着股异样的轻佻。
林晚晴看到齐礼,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朝旁边躲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对面的江北。
齐礼这才注意到林晚晴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他转头看去,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哟,这不是江大师吗?”
齐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怎么?被赶出林家了,还缠着我嫂子?好日子过到头,挺不适应吧?”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出声。
“哈哈哈,这不是那个算卦的神棍吗?”
“离了婚还死缠烂打,真够不要脸的。”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和秦少抢女人?”
这些话刺耳又刻薄,落在林晚晴耳朵里,让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到了极点。
似乎在这些人的嘴里,她就是一件争来争去的商品。
而就在这群跟班之中,一个顶着飞机头的年轻人缩在最后。
当他看清江北的脸时,整个人猛地一哆嗦,身子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那天在小巷子里,周疾亲眼目睹了江北召唤神仙索,登天而去的场景!
那金光、那威压、那撼天动地的神迹,至今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因为这件事,他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让他去精神科。
跟兄弟们倾诉,兄弟们说他纵欲过度,撸出幻觉了。
这件事一连憋在心里好几天,都要变成他的心魔了!
今天再次见到江北,周疾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身体颤抖着,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身边的跟班还在肆无忌惮地嘲讽江北,周疾却一把拉住那人,拼命使眼色,嘴唇哆嗦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颤抖着说:“别……别说话……快闭嘴……”
那跟班被拉得一愣,满脸不解:“疾哥,你咋了?怕一个废物干啥?”
“你懂个屁!”
周疾吓得魂都快飞了,死死拽着他,头都不敢抬,“这人……这人咱们惹不起!要命就别吭声!”
站在最前面的齐礼没有注意到身后周疾的异常,依旧一脸倨傲地看着江北,居高临下地开口:“江北,我劝你识相点,老老实实的滚。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少在这种地方碍眼,也给自己留点最后的脸面。”
林晚晴坐在一旁,脸色复杂,既没有维护江北,也没有迎合秦问,只是沉默着。
江北缓缓抬起眼,目光从齐礼脸上扫过,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没有理会齐礼,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与骚动,只是端起桌上的清水,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水杯,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晚晴。
“话,我说完了。”
“从此,后会无期。”
说完,江北转身,径直朝咖啡厅外走去。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一丝犹豫。
齐礼看着江北无视自己的模样,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眼中闪过阴鸷。
一个被抛弃的上门女婿,也敢这么无视他?
“站住!”
齐礼厉声喝道,“我让你走了吗?”
江北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
齐礼脸色铁青,正要示意手下拦住他,一直缩在后面的周疾却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拽住齐礼,声音颤抖:“老齐!别……别拦他!算了!”
齐礼一愣,旋即不悦道:“周疾,你干什么?”
周疾快哭了,死死拉着齐礼,头摇得像拨浪鼓:“老齐…齐少!给我个面子,别惹他……咱们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