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天了!”
入赘三年,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废物的气?!
尤其是林振海,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龙海商界摸爬滚打,就算面对梁秦董齐四大家族的掌权人,也从未如此狼狈、如此被人当众戳破脸皮、践踏尊严!
更何况,羞辱他的人,还是他最看不起的前上门女婿!
“啪——”
林振海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啷作响。
眼瞅着林振海就要发飙,苏婉蓉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红脸模样,快步走到江北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小北,你这孩子,说什么气话呢!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刚才是你林叔叔脾气急,说话重了点,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瞪了林振海一眼,示意他赶紧接话。
林振海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回去,摆出一张勉强缓和的白脸,冷哼一声,“我刚才也是话赶话。你在林家待了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没必要跟你一个晚辈置气。”
“今天叫你回来,不是为了吵架。晚晴跟你毕竟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吃顿安稳饭,把话说开,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至于太难看。”
两个人红脸白脸,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放在以前,江北早就顺着台阶下了,然后继续扮演那个温顺听话、可以随意拿捏的上门女婿。
可现在,江北只是淡淡瞥了两人一眼,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
“把话说开?”
江北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我跟林家,没什么话需要说开,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婚已经离了,字已经签了,三百万我没要,因果两清,从此路人。”
苏婉蓉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家伙,如今居然变得油盐不进,连这点台阶都不肯下。
“小北,你怎么这么犟呢!”
苏婉蓉加重了语气,“夫妻三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恩情吧?晚晴这三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你现在说这种绝情的话,对得起她,对得起林家吗?”
“林家?”
江北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这三年,我在你们家起早贪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期间你们没请过一个保姆,没花过一分管家费吧?”
“至于林晚晴,三年了,她加班,我送饭,她生病,我守夜。有哪一天不是这么过来的?”
“还有。”
江北扫了眼林晚晴,又看向林振海,讥讽意味更浓,“她的胃病是自己突然好的?你的晚期冠心病,都到了准备后事的地步了,结果最后不治而愈,真当是你洪福齐天?”
“我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一口一个神棍、废物、垃圾,换来的是民政局的一纸协议,换来的是你们全家觉得我配不上她!”
“现在问我对得起她?对得起林家?”
“你们配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林家三口脸上。
林晚晴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江北,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她习惯了他的顺从,习惯了他的包容,习惯了他无论如何都会原谅她、迁就她。
可今天,他眼里的冷漠,语气里的疏离,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那个永远会对她低头的江北,不见了。
“江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林家三年养着你,供你吃供你住,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养我?”
江北嗤之以鼻,“林先生说话要讲良心。”
“在林家的这三年,我江北有花过林家一分一毫吗?你们的一日三餐,调制的补品,包括用药,都是我自掏的腰包。”
“林先生的意思,是想让我付三年的住宿费?”
“还有三年前,腾……”
“够了!”
林振海气得拍起了桌子。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经江北这么一说,他这个上门女婿不仅没占林家半点便宜,反倒是林家欠他的了?
“江北!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就算离婚了,你也是林家出来的人!你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离开林家,你在龙海什么都不是!”
“真以为摆个摊算卦能养活自己?别天真了!这社会讲的是人脉、是背景、是实力!你那点装神弄鬼的把戏,上不了台面!”
“现在乖乖低头,跟晚晴好好说说话,以后林家还能照拂你一二。不然,你在龙海,寸步难行!”
赤裸裸的威胁,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林先生。”
江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威胁我?你可以试试。”
“再说最后一遍,我和你们已经两清。林家的未来,我不会去管。我在龙海能不能立足,也不需要林家操心。”
“林家的未来?”
林振海突然感觉心脏一阵绞痛,捂着胸口,气喘吁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林家的未来?”
江北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林振海。
只笑笑,没有说话。
苏婉蓉一看局面彻底失控,立刻急了,眼眶一红,差点挤出眼泪。
拉着林晚晴就往江北面前推:“晚晴,你快说句话啊!这说到底还是你俩的事!”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江北面前,仰着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北,你非要这样吗?”
“我什么样了?”
江北反问。
“就因为我提了离婚,你就要记恨一辈子?”
林晚晴咬着唇,“我承认,我当时说话是重了点,可我也是为了林家,为了我自己。我需要更好的生活,需要更匹配我的人,我有错吗?”
“你没错。”
江北淡淡开口,“你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离婚是最好的结果。”
“可……”林晚晴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北打断。
“饭我吃完了,就先走了。”
江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以后不必再联系。”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江北!”
林晚晴猛地喊住他,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江北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就几分钟!”
林晚晴快步追上去,“说完我就让你走,也如你所愿,山水无相逢,后会无期!”
她太不甘心了。
不是因为反悔。
而是想不通,那个爱了她三年、宠了她三年、迁就了她三年的男人,怎么突然就变了。
变得如此冷漠,如此绝情。
离个婚而已,难道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江北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路。”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也不想再和这家人多浪费一句口舌。
速战速决,从此一刀两断。
林晚晴应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林家别墅,留下客厅里脸色泛白的林振海和一脸懊恼的苏婉蓉。
“这……这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
林振海喘着粗气,瘫坐在椅子上,“等,等过了这关,我一定让他知道得罪我林家的下场!”
苏婉蓉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先别想着出气了,让晚晴说服他把齐涵劝回来才是正事,兴荣不能垮啊……”
话没说完,苏婉蓉看着林振海愈发惨白的脸,顿时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振海,你这是咋了?没事吧?”
林振海紧攥着胸口,虚弱到嘴唇都有点发白。
“药……拿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