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礼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滚筒洗衣机里被捞出来。
浑身上下每一个零件都在疼。
尤其是腰子那个位置,像是被电钻钻过一样。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
“卧槽!”
齐礼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让人生厌的脸,顿时精神了不少,差点就从病床上弹射起步。
“别动!”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按在了他的胸口,硬生生把他给按了回去。
“刚做完手术,老实点。”
江北俯着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急性肾结石,伴有多发性输尿管梗阻,再晚送来半小时,你这腰子就得切一个。不过现在嘛,石头都给你震碎了,管子也通了,除了有点虚,没啥大碍。”
齐礼脑瓜子嗡嗡的。
他呆呆地看着江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江北说的啥,一概没听清。
只顾着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你……你咋死的?怎么也跟过来了?”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被推进手术室的。
昏迷之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江北这张魔鬼般的笑脸。
所以。
这里肯定是地府!
这家伙,追他都追到这儿来了?
江北听后,额角的青筋不禁跳了跳。
“死你大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VIP特护病房!”
“人病房”
齐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在身上胡乱摸了一通。
腰还在,腿也在。
最重要的是,裤腰带也系得好好的。
“我没死?”
“没死。”
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姜达华像弹簧一样跳了出来。
“齐公子!恭喜恭喜!这场手术非常成功!”
姜达华一把抓住齐礼的手,用力摇晃着,
“江先生的医术真是出神入化,让我获益匪浅……!”
齐礼晕乎乎的,根本没理会姜达华的屁话。
他还在消化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
他呆呆地看着江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疑惑,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你不准备弄死我?
江北哑然失笑,
“我弄死你干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
齐礼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我当时……我当时找人弄你……”
江北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弄我?当时究竟是谁弄谁?”
齐礼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那我的本意也是想给你个教训……”
江北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齐礼的肩膀,
“行了,都过去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一般见识。”
齐礼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江北,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没由来的一阵感动涌上心头。
他之所以像现在这样纨绔,整天惹是生非,其实是因为从小缺失关爱。
父亲忙于生意,母亲早逝,他渴望通过一些惹人注意的举动,得到人的关心。
这么多年了,江北是第一个对他以德报怨的人!
“谢……谢谢!”
齐礼细若蚊蝇的话,听得旁边的姜达华一阵错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小子还会踏马的说谢谢?!
平时碰见他,不是问候奶就是问候妈!
谢谢这个词跟踏马顶级耐操老M的安全词似的,从来没触碰过!
齐礼还在感动,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江北突然又开了口,语气一转,变得有些语重心长。
“你先别太高兴,你的病只是简单缓解,还没有彻底根治。”
“什么?!”
齐礼刚涌上来的感动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这体质,属于典型的‘肾虚湿热型’,结石虽然震碎了,但病根还在。如果不加以调理,随时有复发的风险!而且下次复发,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搞不好就是尿毒症!”
齐礼现在也算是对江北深信不疑了,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江……北,你可得救救我啊!”
江北打了个响指,一脸的高深莫测。
“简单!我给你调一副中药,独家秘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简单喝几个疗程,保证药到病除,永绝后患!”
“不过……”
江北顿了顿,搓了几下手指,“需要一点小小的问诊费……”
齐礼现在只想保命,哪还在乎钱,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没问题!多少钱?尽管开价!”
江北伸出一根手指,在齐礼面前晃了晃。
“一个疗程,一……”
“一千块?”
齐礼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以!没问题!”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富二代来说,一千块连顿夜宵都不够,能买命简直太划算了。
“不不不!”
江北摇摇头,
“一千不是块!”
齐礼一愣,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一千不是块?那就是……”
他试探性地问道:“万?”
“一千万?!”
江北满意地点头,笑眯眯道:“对!齐公子果然是爽快人!”
“噗——!”
齐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整个人都惊了。
“你怎么不去抢?!一千万?!你抢钱啊!”
江北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这不是吗?!”
齐礼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能不能……便宜点?”
“不能。”
江北回答得斩钉截铁,“童叟无欺,概不赊账。不过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打几折?”
“九九折。”
“……”
齐礼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北那张脸,突然还想找人收拾他。
最终还是忍住了,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刷!”
“好嘞!”
江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巨信还是付宝宝?刷卡也行,不过要收手续费哦。”
齐礼:“……”
姜达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默默给江北竖起了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这哪里是医生,这分明是披着白大褂的金融巨鳄啊!
“对了,”
江北收起手机,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姜达华,“姜院长,手术费记得给我结一下,虽然不多,但也是劳动所得嘛。”
姜达华连忙点头哈腰:“江先生放心!马上打款!”
江北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病房里立马安静下来。
姜达华看着几近呆滞的齐礼,小心翼翼地问道:“齐公子,您没事吧?”
齐礼抬起头,看着姜达华。
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姜院长……”
“在!”
“给我订最好的燕窝,我要补补!这一千万,不能白花!”
姜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