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013的语气冷了几分。
江焱没有看她，而是转向女狱警，用英语说：
“这里的女囚，我都看过了。没有我想要的。今晚的奖励，我放弃。”
女狱警还没开口，013先说话了。
“你看不上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江焱没有回答。
他确实不需要了。
红叶不在这里。
那么，她就只能在九幽监。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奖励”，回去找吕双商量进入九幽监的办法。
女狱警不耐烦地咂了咂嘴，用警棍敲了敲墙壁，骂骂咧咧道：
“你小子，有得玩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你以为这是哪儿？五星级酒店？这些女人能看上你就不错了！”
江焱依旧不为所动，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013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了他。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擂台上的残留。
“007，”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来这是为了找什么吧？”
江焱的脚步顿了一下。
013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声音像一条冰冷的蛇，钻入他的耳中：
“从了我，我告诉你一个九幽监的秘密。”
江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那是思考时的习惯。
九幽监。
他确实要进去。
多知道一些关于九幽监的信息，没有坏处。
但如果答应她，就意味着要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他心中涌起一阵本能的抗拒。
可是，如果拒绝，他可能失去一个了解九幽监的机会。
013不是什么善茬，能在擂台上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她主动提出要告诉他秘密，必然有所图——或许不只是“今晚”那么简单。
但反过来想，她也一定有求于他。
在这座监狱里，信息就是命。
权衡不过一秒。
江焱转过身，面对013，面无表情地说：
“带路。”
013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真正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她转向那名女狱警，用流利的英语说：
“他同意了。麻烦带我们去单独的房间。这是三监会比的奖励，你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女狱警看了一眼江焱，又看了一眼013，耸了耸肩，用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她朝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努了努嘴：
“跟我来。”
那扇门后面，是一条更短的走廊，两侧是几间带着门牌号的单独房间——编号1到5。
女狱警打开3号房间的门，示意他们进去。
房间不大，大约十来平米。
有一张还算干净的单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单。
一个简易的洗手池，一面镜子。
墙角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把塑料椅子。
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的一盏白炽灯，发出嗡嗡的低响。
女狱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
“两个小时。到时间我来叫你们。”
她指了指墙上一个红色按钮：
“有事按这个。别耍花样。”
说完，她关上了门。
铁门落锁的声音，沉闷而决绝。
房间里只剩下江焱和013两个人。
江焱站在门口附近，没有靠近床。
他双臂抱胸，看着013，语气平静而疏离：
“说吧。九幽监的秘密。”
013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头看着江焱，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焱没有动。
013叹了口气，似乎对他的警惕感到有些无趣。
她不再绕弯子，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直视着江焱，语气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来冷棺监，是为了找人吧？”
江焱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013继续道：“找什么人？也许我认识。”
江焱犹豫了一下。
他不确定眼前这个女人值不值得信任。
但他需要知道九幽监的事，而她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至少，她主动提到了“找人”这两个字。
“红叶。”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013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那种玩味和从容的表情瞬间被一种真正的、不加掩饰的震惊所取代。
“红叶？！”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随即又压了下去，像是怕被门外的狱警听到，“银河四妖之一的……红叶？”
江焱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表情变化，声音低沉而急促：
“你认识她？你是什么人？”
013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心绪。
她抬起头，与江焱对视，一字一句地说：
“圣歌。”
江焱的瞳孔微微收缩。
“圣歌……”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银河四妖之一的圣歌？”
013——不，圣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玩味的光彩：
“怎么样？今晚陪我不吃亏吧？”
江焱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的表情依旧冷峻，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想找到红叶。”
圣歌的笑容微微收敛。
她歪了歪头，认真地打量着江焱，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好奇交织的复杂情绪：
“红叶是你什么人？居然让你在这样的地方还惦记着她？”
江焱沉默了半秒。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朋友。”
圣歌的表情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江焱，像是在分辨他是不是在说谎。
朋友。
在这座弱肉强食、人人自危的坟墓里，这个词显得如此陌生，甚至有些可笑。
但江焱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没有任何暧昧，也没有任何功利。
只有一种纯粹的、坦荡的、不容置疑的……友谊。
圣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出卖朋友的，为了活命抛弃同伴的，为了女人反目成仇的。
但一个男人，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这座深海地狱，只是为了找一个“朋友”？
她站起身，贴到江焱胸前，仰头盯着他的眼睛。
近在咫尺。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湖水，湖底倒映着她的脸。
没有说谎。
她缓缓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床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在冷棺监没有找到她。所以你下一步……要进去九幽监？”
江焱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犹豫，没有解释。
就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