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挑逗,反而带着一丝……敬意。
“红叶有你这样的朋友,”她低声说,“是她的福气。”
江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待下文。
圣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暧昧,只有认真:
“坐下来。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江焱看了一眼那张床,又看了一眼圣歌。
他走过去,坐了下来。
不是坐在她身边,而是坐在床尾,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圣歌没有在意。
她将双腿盘起,靠在床头,语气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九幽监九大墓主,你应该听说过了吧?”
不等江焱回答,她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弯下去,接着道:
“其中一人名叫毒狼。东南亚人,据说曾经是某国特种部队的教官,后来成了雇佣兵头子。”
“杀过的人比他吃过的盐还多。他最大的特点是——喜欢把人活活折磨死。”
江焱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第二个,暴君。俄罗斯人,前重量级拳王,因为在一场比赛中活活打死了对手,被判入狱。”
“但那个罪名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身份,是某个地下黑拳组织的王牌杀手。他的拳头能打穿五厘米厚的钢板。”
圣歌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第三个,铁面。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人见过他的脸。他不说话,不社交,不结盟。但他在九幽监的地位,比毒狼和暴君都要高。因为……”
圣歌压低了声音:
“因为他是九大墓主中,唯一一个可以直接和典狱长对话的人。”
江焱的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六个呢?”他问。
圣歌摇了摇头:
“我只听说另外三个的名字——黑桃K、鬼婴、阴阳师。但他们具体是什么身份,我无从得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
“但我听说,九大墓主里,有两个人来自冥河天榜。”
江焱的瞳孔微微一缩。
冥河天榜,那是比黄泉地榜更高一个层级的杀手排行榜。
能登上冥河天榜的人,无一不是站在世界黑暗世界顶端的怪物。
“谁?”江焱问道。
他虽然是冥河天榜排名第三的帝君,但他对其它榜上的人确实不了解。
“黑桃K,冥河天榜排名第五。”圣歌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据说他是欧洲某个神秘杀手组织的核心成员,专做政要暗杀。死在他手里的人,有头有脸的超过三位数。”
“另一个呢?”
“阴阳师。”圣歌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的排名,没人知道。有人说他是天榜前三,也有人说他根本不在榜单上——因为他杀人的方式,已经超越了‘杀手’的范畴。”
江焱的目光一凛:“什么意思?”
“他……会操控人心。”
圣歌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不是说他催眠或者心理暗示。我是说,他真的能让人看见幻觉,让人在恐惧中自杀。和他交手过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焱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圣歌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在九幽监呆过十七天,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她撩起囚服的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那是一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的长条形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深深划过。
“毒狼,”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觉得我长得不错,想让我做他的女人。我拒绝了。我和他交手中,不小心被他用刀在我胳膊上划了一道。而我也卸了他一条胳膊。”
江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微微皱眉,看着圣歌那条狰狞的伤疤,又看了看她的脸。
“卸了他一条胳膊?”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那你是怎么从九幽监出来的?不是说……从来没有人能通过连胜的方式从九幽监离开吗?”
圣歌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一个线头,沉默了几秒。
“那还是上一任典狱长手上的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愿多谈的疏离。
江焱看着她。
他知道,这句话背后一定藏着什么——
也许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也许是身体或精神上难以言说的折磨,也许是比死更痛苦的代价。
但圣歌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便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有些能给人看,有些只能烂在心底。
“多谢。”江焱站起身,语气真诚,“多谢你的坦白。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007。”
圣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
江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还是要去九幽监?”她的声音轻轻的,“你不怕那些人?毒狼、暴君、黑桃K、阴阳师……也许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江焱转过身,面对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毅然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里没有热血激昂,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个男人对另一个人的承诺。
圣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然后,她提出了一个让江焱有些意外的请求:
“能陪我待满这两个时辰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所谓的态度,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却藏着一种深沉的、不愿被看穿的孤独。
江焱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新走回床尾,坐了下来。
“好。”
圣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一人在床头,一人在床尾。
谁都没有再说话。
白炽灯发出嗡嗡的低响,像是某种古老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