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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八棺

    江焱被押着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守卫与安全门。

    每一道门都需要不同的权限——指纹、密码、虹膜扫描,甚至有一道门需要两名狱警同时转动钥匙。

    守卫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两三人一组,到后来每隔十米就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哨兵。

    他们荷枪实弹,眼神冷漠,像是守护着某种不可示人的秘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没有钟表,没有日光,只有无尽的走廊、台阶、合金门。

    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沉,像是每一步都在往地底深处坠落。

    终于,押着他的狱警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铁门。

    它比监狱里任何一扇门都要厚重,表面没有任何涂装,裸露的金属泛着冷冽的灰黑色光泽,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

    门上没有编号,没有标识,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电子面板和两个钥匙孔。

    最引人注目的是——铁门上没有观察窗。

    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狱警开始操作。

    指纹。第一道。

    密码。第二道。

    虹膜扫描。第三道。

    两人同时转动钥匙。第四道。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四声沉闷的锁芯转动声后,铁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呻吟般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

    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浓稠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近乎实质的黑。

    空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冰冷、潮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气息——像是多年未曾开启的古墓。

    江焱站在门口,目光投向那片黑暗。

    他虽然不知道狱警为何突然将他带到这里,但他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九幽监。

    他心中微微一动——自己刚想着怎么进来,他们居然主动送自己来了。

    这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同样伴随着极度危险。

    在这片黑暗里,没有规则,没有狱警,没有摄像头。

    只有九幽监的囚犯——那些被其他监区视为“怪物”的人。

    他要万分小心。

    “进去!”

    身后的狱警猛地推了他一把。

    江焱没有反抗,迈步跨过门槛,踏入了那片黑暗。

    身后的铁门几乎是在他踏进去的瞬间就关上了——

    四道锁同时啮合,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金属撞击声,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疫。

    狱警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江焱站在原地,等待眼睛适应黑暗。

    一片漆黑。

    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甚至连通风管道的气流声都消失了。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恐惧。

    只是……凉。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森的凉意。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潜伏在黑暗中,缓缓地、无声地围绕着他。

    他抬起脚,一步步向前走去,脚步声异常清晰、声音还在空中回荡。

    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地方。

    不是荒冢监和冷棺监那种一间间囚室隔开的布局,而是一个巨大的、没有隔断的开阔空间。

    他能感受到前方的空气流动更加自由,头顶似乎有很高的穹顶。

    江焱继续往里走,步伐缓慢而谨慎。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好久……没有外人进入九幽监了。”

    那声音诡异而冰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质感。

    它不响,却在整个空间里来回回荡,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江焱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话音未落——

    “呼!”

    一阵风声从侧面袭来!

    速度极快,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但江焱的反应更快。

    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抬手,五指张开,朝那道风声的来向迎了上去!

    “砰!”

    拳头与掌心重重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江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掌心传来,整条手臂猛地一震——他居然往后退了一步。

    而那道黑影,在交手的一瞬间,如同一缕烟雾,无声无息地重新融入了黑暗之中。

    消失了。

    连脚步声都没有。

    江焱站稳身形,手臂微微发麻,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好快。

    好强的力量。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认可。

    “不错。你确实有进入九幽监的资格。”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依旧辨不清方向。

    而在黑暗中,那个出手的人,正靠在二十米外的一根铁柱后面,悄悄活动着发麻的右臂。

    他的拳头……还在微微颤抖。

    好硬的掌力。

    他心中暗暗震惊。

    这个新人,不简单。

    黑暗依旧浓稠。

    江焱保持着防御姿态,浑身肌肉紧绷,感官提升到极致,提防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再次袭来的偷袭。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

    “嗤——”

    八道沉闷的响声几乎同时从八个不同的方向传来,像是某种老旧的灯具被同时点燃。

    昏暗的、泛着昏黄光晕的灯光,从八个方向亮起。

    光线不强,甚至可以说是微弱,只能勉强驱散最浓稠的黑暗,让整个空间从“伸手不见五指”变成了“能隐约看见轮廓”。

    但就是这微弱的光线,已经足够让江焱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八盏灯。

    每一盏灯都镶嵌在一个独立的高台之上,灯柱是生锈的铁杆,灯罩是破碎的玻璃,光线昏黄而摇曳,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但每一盏灯下,都赫然摆放着一副棺材。

    不是华夏传统的那种木质棺椁,而是西方式的——

    深色的、厚重的、金属镶边的棺木,棺盖紧闭,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八副棺材,按照某种不规则的方位,散落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之中,仿佛每一副都有自己的“领地”。

    而在每一副棺材的旁边——

    或坐,或站,或靠,或蹲,都有几个或十几个人影。

    有的人影,蜷缩在棺木的阴影里,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石雕。

    有的人则在低声交谈,或冷眼旁观。

    但所有人都穿着黑色囚服。

    他们的气质,和荒冢监、冷棺监的囚犯截然不同。

    没有麻木,没有恐惧,没有暴戾的狂躁。

    有的只是……一种沉静的、冰冷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气息。

    像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活在这里的,只是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