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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天榜第一

    尘埃弥漫。

    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凌乱的撞击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江焱缓缓收回腿,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视线穿过弥漫的尘埃,落在棺材原本的位置上。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黑色的袍子从头罩到脚,宽大的兜帽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面容。

    他比江焱高出一个头,身形修长却不瘦弱,站在那里如同一根黑色的柱子。

    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甚至感觉不到活人应有的气息。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个从地狱深处走出的影子,在尘埃中缓缓浮现。

    那股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九幽监,让所有人的后背都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九幽监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开口,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后,黑桃K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几乎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震惊和凝重:

    “死神……他居然是死神,冥河天榜排名第一的死神。”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片死寂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烙铁。

    “什么?!”

    “冥河天榜第一?!”

    “那口棺材里躺着的是死神?!”

    “我们……我们一直和死神待在同一个地方?”

    那些之前只知棺材可怕、却不知其真面目的囚犯,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血天使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

    虽然她从江焱口中得知里面是死神,但此刻见到,她还是不免感到几分恐惧。

    她握着木剑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到没有血色,但她仍然站着,没有后退。

    毒狼从棺材里猛地坐了起来,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本能的恐惧。

    鬼婴缩回了他的小棺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袍身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铁面沉默地站在自己的棺材旁,铁盔下的那双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而红叶——

    她扶着棺材边缘,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任何血色,但她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着江焱的背影,仿佛随时准备好冲上去。

    九幽监里,最安静的,是暴君。

    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黑袍身影,没有恐惧,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早知道是谁躺在那里。

    但他没想到,江焱会提前一天动手。

    那个黑袍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开口,没有动作,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变化。

    但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件事——

    死神,是真的醒了。

    而那场所有人都以为会在明天到来的决战,已经提前开始了。

    就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死神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浸了冰水,落进人的骨头缝里:

    “三天之约……你提前了一天。就这么急着死?”

    江焱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臂,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我怕你等太久,睡出褥疮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敢跟死神这么说话的人,整个黑暗世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死神没有怒,也没有笑。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本想给你三天,让你养好伤。既然你不领情——”

    他缓缓抬起手,从黑袍下伸出的那只手,肤色灰白,指节修长,仿佛一具精心保存的骨架。

    “那就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焱动了。

    他不打算等死神先出手——在那股压迫感面前,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变成致命的破绽。

    他一步踏出,右拳带着全身的力量,直捣死神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猛,裹挟着破空的风声,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换做普通人,这一拳足以让对方当场倒地不起。

    然而——死神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江焱的拳头擦着他的兜帽边缘掠过,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

    那避让的幅度极小,精准到了毫厘之间,像是计算过无数次。

    江焱瞳孔一缩,左肘顺势横扫,砸向死神的太阳穴。

    死神抬起那只灰白色的手,轻描淡写地一挡——

    “砰!”

    一声闷响。

    江焱感觉自己的手肘像是撞上了一块钢板,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让他的整条左臂都麻了一瞬。

    他借力后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眼底的凝重又深了一层。

    好硬。

    不光是硬,还有一种绵韧的力量,将他的力道完全卸在了别处——这种防御手法,他只在师父身上见过。

    死神没有追击。

    他就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半步,只是缓缓收回了那只手:“速度不错。力量也还行,但是对我还不够看。”

    这句话不带嘲讽,不带轻蔑,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而这种不带情绪的评判,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感到压迫。

    江焱没有接话,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

    拳、肘、膝、腿,每一击都带着破空的风声,如暴雨般倾泻向死神。

    死神的身影在那一连串攻击中微微晃动——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在原地以极小的幅度侧移、偏转、后仰,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江焱的攻击。

    他的双脚甚至没有离开过那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圈。

    江焱的每一拳,都被他精准地闪过。

    江焱的每一脚,都与他之间隔着一线之差。

    那种感觉,像是在水里打一条滑不溜手的鱼,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碰不到分毫。

    十招过去。

    江焱的呼吸变得比之前粗重了一些,但死神的动作依旧从容,像是根本没有用力。

    然后,他出手了。

    就在江焱一拳打空、身体微微前倾的那一刹那——死神那只灰白色的手掌,无声无息地贴上了江焱的胸口。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就是轻轻一推。

    江焱想躲,但是已经来不及。

    “嘭!”

    江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拖行了五六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强行将那股血腥味咽了回去,脸色微微发白。

    左肩那处裂开的骨头,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

    死神依旧站在原地,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