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跟随林昊多年,知道主公每次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时,往往意味着又有新的谋划在他心中成形。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远,你说这群鲜卑人,战力如何?”
张辽沉默了片刻,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他跟鲜卑人交手无数次,对这群草原民族的战斗力再清楚不过。
“他们是天生的骑兵,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箭术精准,战斗凶悍。
若非是装备不如我们,正面对抗的话,即便是玄甲骑,也难以招架。鲜卑人的骑射能力,确实比我们汉人强出一大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声音低了几分,“主公,难道您想……收编他们?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林昊点了点头:“不错。长久以来,大汉疆土便长期忍受蛮族的侵扰。他们来去如风,劫掠之后便遁入草原,我们追不上,也打不着。
而且草原疆域广阔,就算能打下一两个部落,也总有新的部落冒出来。
即便强如汉武帝,远征匈奴那么多次,也只能将匈奴打跑,却不能彻底消灭他们。
这草原,依旧是大汉的一个威胁,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究其原因,就是我们的治理方式不对。
我们总是用汉人的方式去治理草原,用汉人的规矩去要求草原人,用汉人的思维去理解草原人。
可草原有草原的规矩,草原人有草原的逻辑。
要治理蛮族,最好的方法,就是以蛮治蛮,用他们的方式,统治他们。”
张辽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和激动:“您是想,取缔和连部,自己来掌控这鲜卑?”
林昊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气。
“大汉,不也是从一个部落发展起来的?炎黄部落,不也是从草原上走下来的?
既然大汉能从一个部落成长为天下共主,为何不能以大汉之名,重新掌控这片草原,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鲜卑人也是人,他们也需要吃饭,也需要穿衣,也需要活下去。
只要我们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个比当强盗更好的选择,他们自然会选择跟我们走。”
张辽沉默了片刻,眉头依然紧锁,眼中满是忧虑。
“可是,他们会听命么?他们毕竟是俘虏,心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仇恨。让他们为我们卖命,他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我们?”
林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会的,肯定会的。他们会听命,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我给了他们一个比死亡更好的选择,一个比当俘虏更有尊严的选择,一个比被奴役更有前途的选择。他们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次日,林昊将这群鲜卑俘虏重新聚集在中央空地之上,林昊依然站在高台之上:
“你们曾经做下的罪孽,不可饶恕。南下的劫掠,屠杀的汉人,焚毁的村庄,掠走的妇孺——每一笔账,我都记在心里。
按理说,我应该将你们全部就地格杀,祭奠我边境万万百姓的在天之灵,用你们的血来洗刷他们的冤屈。
可如今,我已筑坛祭天,宣告此地为我昭武军疆土,你们便是我之臣民。
既然如此,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替我效力!”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顿时炸开了锅。
鲜卑俘虏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原以为自己会被处死,原以为自己会被奴役,原以为自己会在屈辱中度过余生。
可这个人,居然说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居然要让他们替他效力。
【叮!称号‘开疆先驱’效果发动。当前影响:部分鲜卑俘虏产生归顺意愿,忠诚度初步建立。后续驯化效果将随时间推移而逐步加深。】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一个看上去颇具威严的人大吼一声,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所有人的议论。
“安静!”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那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走到林昊面前,拱手一礼,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道:
“在下拓跋愧,来自于拓跋部落。此番受部落首领之托,在此地拱卫王庭,而后见识到了上使的强大,我愿归附。
上使的武勇,在下亲眼目睹;上使的胸襟,在下心生敬佩。若上使不弃,在下愿率本部人马,为上使效力。”
拓跋部落,鲜卑族七大部落之一,在草原上赫赫有名,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这个拓跋愧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谈吐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林昊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眼中满是兴趣。
“噢?拓跋部落,可是鲜卑族七大部落之一,为何如此轻易就愿意归附?”
拓跋愧苦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我与当今首领拓跋邻乃是同胞兄弟,同父同母,从小一起长大。
可是父亲偏心于他,将首领之位让给了他,就因为我心向大汉。
我从小喜欢学习大汉的文化,读汉人的书,学汉人的文字,穿汉人的衣服,用汉人的规矩,觉得大汉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去学习,去借鉴,去吸收。
可他们觉得这样不对,觉得我背叛了部落的传统,觉得我不适合当这部落之主。
后来,我在军中威望日盛,手下的人越来越多,拓跋邻生怕我威胁他的位置,碰巧和连可汗来部落商讨南下事宜,他就借口把我调离,让我来王庭当差,好彻底掌控拓跋部落。
如今,我有机会证明,我的观点是正确的。大汉是天朝上国,值得我们学习,值得我们效仿,值得我们追随。
我不想再被当成异类,不想再被排挤,不想再被冷落。
我也想出人头地,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我才是对的。”
林昊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和欣赏。这个拓跋愧,是个有远见的人,是个能看清大势的人,是个值得培养的人。“你有多少人?”
拓跋愧挺直了腰板,声音中多了几分底气:“此番我只带来了我的亲兵,约三百人,都在此地。”
“好。”林昊随后转向其余人,声音洪亮如钟,“可还有人愿降?”
有了拓跋愧的开头,后续也有不少人愿意加入。,零零散散,约千余人左右,都在林昊面前单膝跪地,表示愿意归顺。
“把其他人带下去吧。好生看管,不许虐待。”
林昊挥了挥手,昭武军将士便将剩下的俘虏押了下去。
他转过身,望着这出列的千余人,目光在马超身上停留了片刻:“马超,这千人,就交给你来统领。拓跋愧任副将,赐名——‘狼居胥营’。
日后,你们便是我昭武军的一员,同食同住,同进同退,同生同死,共享荣辱。”
马超和拓跋愧激动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眼中满是坚定和感激:
“多谢主公!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托!”
“先带人下去修整,吃饱喝足,把伤养好。过几天,交给你们一些任务。”林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接下来的几天,林昊继续计划着去降服那些俘虏。
他有一套明确的方针——不愿意继续打仗的,那就恢复牧民的身份,从事一些生产活动,放牧牛羊,制作皮具,缝制帐篷;
愿意继续军旅的,检查完身体,符合要求的,便编入狼居胥营,由马超和拓跋愧统一训练。
经过一轮筛选,狼居胥营最后的人数控制在了三千人。
就这样,几天的时间过去了。王庭在昭武军的治理下渐渐恢复了生机,炊烟重新升起,牛羊重新在草原上放牧,孩子们重新在帐篷间嬉闹。
那些原本对昭武军充满恐惧和敌意的鲜卑人,在看到王庭的变化后,心中的防备也渐渐松动。
他们开始相信,这个汉人将军说的话,也许是真的。
这一天,林昊唤来了马超询问道:“那群狼崽子现在怎么样了?”
马超咧嘴一笑,声音中满是自豪和得意:
“不错!这些鲜卑人的单体作战实力,不比玄甲骑差多少,不过协同作战差了些,令行禁止也不行,散兵游勇惯了,没有纪律性。
这段时间我教了他们令行禁止和一些基本的战术配合,还给他们讲了不少昭武军的规矩。
这段时间还给了不少肉食,顿顿有肉,餐餐管饱,他们现在都对主公您感恩戴德。”
林昊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就需要你们去完成一些任务了。”
随后展开了一张地图,这是他这几天凭借脑海中的系统地图复刻出来的,详细标注着王庭附近各中小部落的位置和兵力部署:
“王庭被破的消息,可能还没传到周边部落。所以我需要你带着狼居胥营,把这些部落给我降服了。
记住了,这些人以后都是我们的臣民,能不杀尽量不杀。
我们要的是人,不是尸体;
要的是土地,不是废墟。
若是遇到顽固抵抗的……那就杀。杀鸡儆猴。”
马超抱拳,目光坚定如铁:“好!末将定不辱命!”
说罢,他卷起地图,大步走出帐外。片刻之后,三千狼居胥营的人马便离营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林昊目送着狼居胥营远去,转身走回帐中,命人将阿古力召来。
片刻之后,阿古力快步走进帐中,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您唤我?”
林昊从案上拿起两份书信,一封是战报,一封是他亲笔写的信。
“交给你一个差事。你派人将这份战报交给和连,就说王庭苦战,固守待援,让他在无法在前线安心作战。
而你呢,则亲自将此信交给雁门关的徐晃将军。然后,你便可以带着你的母亲前往晋阳,我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和营生的生计,从此远离战争,安心度日。”
阿古力接过信,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多谢将军……小人……小人不知该如何报答将军的大恩。”
林昊摆了摆手,笑道:“不必报答。答应过你的事情,我必然要做到。去吧,路上小心。”
阿古力深深叩首,站起身来,转身退了出去。
林昊独自站在帐中,望着北方苍茫的天空,目光深远:“好了,和连。这一仗,该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