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下,鲜卑大帐内。和连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水,手指紧紧地攥着一封刚刚送到的信。
信便是林昊从王庭差人送来的,内容简洁却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口——‘王庭遭汉人围攻,朝不保夕,往可汗速速撤军回援。’
他将信放在案上,声音冷厉如刀,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阙居人呢?还有我那三万人马呢?他们居然让一伙汉人围了王庭?他们是吃干饭的吗?连一群老鼠都抓不到?”
一名亲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都在发颤
“回可汗,根据后方传来的消息,阙居大人如今已经跟可汗派过去的人马会合了,正在搜索那伙汉人的踪迹。
他们说……说那伙汉人行动极其诡秘,来去如风,如同草原上的幽灵,怎么也找不到。
他们怀疑……怀疑那伙汉人对草原的地形非常熟悉,可能有内应。”
和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中满是杀意:“去,告诉阙居。这一次,如果他再失败,他就不用回来了。让他以死谢罪吧。我鲜卑不养废物。”
“是!”亲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大帐。
消息很快就通过快马传到了还在草原上搜索的阙居大军中。
阙居正在帐中擦拭弯刀,看到信使送来的密信,展开一看,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哈哈大笑。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兴奋和战意:
“好好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传令大军,速速往王庭进发!汉人的队伍,就在王庭附近出没!这一次,我看他们往哪里跑!”
身边的将领大惊,脸色骤变,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忧虑:“王庭?那可是我部族之腹地,这伙汉军怎么会出现在那?”
阙居不以为意:
“想必是迷路后误打误撞的。毕竟王庭的位置只有几个大部落才能知晓,那些小部落根本不知道王庭在哪。
这伙汉人初来乍到,对草原的地形一无所知,误打误撞摸到了王庭附近,也是可能的。
王庭有重兵把守,他们就算到了那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们不用着急回防,慢慢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将他们彻底围剿。”
那将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可是,阙居大人,可汗在信中所写,似乎王庭如今的情况很是紧迫了。
可汗的语气很严厉,如果王庭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要不,我们还是速速回防吧,先确保王庭的安全,再图后计?”
阙居冷笑一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睿智和深邃的光芒:
“不可能。汉人军队数量并不多,而且之前还被我重创过,如今撑死不过三千余人。
而王庭可是有三万驻军在,那些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强攻王庭。
所以,这一定是汉人的计谋。他们故意做出姿态,让我们以为王庭告急,逼迫我们回援,然后在沿路设伏,袭击回援的军队。
他们汉人最是狡诈,这种战术还有个名字,叫什么‘围点打援’,专门用来对付援军。
我们不能上当,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
我们如今要做的,不是急急忙忙地回援王庭,而是要保持冷静,保持警惕,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那将领细细思索了阙居的话,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佩服和敬意:“原来如此!阙居大人所言有理,不愧是鲜卑族中难得一见的智者。末将佩服!”
阙居对这番恭维很是受用,挺直了腰板,大手一挥,声音中满是自信和豪气
“大军前行,沿路多派斥候,把眼睛都给我睁大了,把耳朵都给我竖起来,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这一次,我要把这伙汉军彻底围剿,用他们的血肉滋养我们的草地,血洗我的耻辱!
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鲜卑的下场是什么!”
“是!”将领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然而,这个决定给了林昊充分的喘息时间。他以为自己在围猎老鼠,殊不知,猎人和猎物的位置,早已悄然互换。
他的迟疑,他的轻敌,他的自负,正一步步加剧鲜卑这一仗败北的速度,也让和连在前线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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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雁门关内的府衙中,阿古力跪拜在地,面前的正是驻守在此地的徐晃、吕布、许褚等人。
他们围坐一堂,手中拿着林昊的信,面色各异,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徐晃将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起头看了看跪在面前的阿古力和那名随行的玄甲骑士兵,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中满是狐疑和警惕。
“你是说……主公他,凭借那两千多玄甲骑,还有沿途收拢的被俘并州军,以及从各处解救的汉人俘虏,一路杀到了鲜卑王庭,把他们的老巢给掀了?然后现如今,还招募了鲜卑人为己用,赐名‘狼居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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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力点头如捣蒜,声音中满是笃定和诚恳
“千真万确,不敢有半分虚言。小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林将军带兵深入草原,一路劫掠无数部落,击败了阙居的万人大军,然后与马超将军会合,奇袭王庭,斩杀了魁头,筑坛祭天,勒石记功。
小人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身旁那名随行的玄甲骑士兵也连连点头,似是在证明阿古力所言不虚。
众人面面相觑,再次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久久不语。徐晃放下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主公他,真是……惊为天人啊。当初他带着玄甲骑,孤军深入草原,没想到居然一路打到了鲜卑王庭。
这是霍去病之后,几百年来第一次有汉军将领做到的事情。封狼居胥……他真的做到了。”
吕布则是哈哈大笑,笑声在堂中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眼中满是兴奋和狂热的光芒
“妙哉!妙哉!林昊真是个天才!草原凶险,孤军深入,如此死局都能被他从中找到破局之法,而且以点破面,从一个人搅动整个草原,从而影响了整个战局!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样的人,才配做我吕布的盟友!
林昊此举,必然会动摇前线鲜卑人的军心。
再不济,鲜卑也肯定会分兵回援,前线兵力必然不足,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进攻。
此消彼长之下,对面肯定会利用天气条件退军。
到那时……我军便可主动出击,一鼓作气,将鲜卑人彻底赶出并州!”
这段时间的坚守,早就让众人疲惫不堪。
可如今,吕布的提议让众人顿时苏醒,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吕将军的提议有道理,但是进攻不能只是我们这一面。
西线的太史慈将军已经憋了太久了,让他们也动一动。
只要东西两线同时发力,鲜卑人首尾不能相顾,必然陷入混乱。
到那时候,就是我们反攻的最佳时机。”
石岳在堂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需不需要回信给晋阳的军师他们,让他们定夺?这么大的事,要是没有军师的同意……”
徐晃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而果断
“不用了。主公在信中说得清清楚楚,让我们密切关注鲜卑的动向,一旦有异动,便可自行决断。
主公相信我们的判断,我们也不能辜负主公的信任。
不过,这件事情也要告知一下奉孝先生他们,以他们的聪明才智,我觉得这中间可能还能做点文章。”
他转向阿古力,拱了拱手
“此番辛苦你了。那就劳烦你再跑一趟,去晋阳的时候,把此事也跟奉孝先生他们说一下。越快越好,消息越早送到,他们就越早能做出反应。”
阿古力点头应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小人这就出发,日夜兼程,争取早日将消息送到晋阳。”
徐晃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如同战鼓擂响
“所有人,整军备战,严密监视鲜卑人动向,随时准备出击!”
“诺!”众人齐齐起身,声如洪钟。
雁门关内那沉寂已久的战意,如同被点燃的野火,开始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