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居一开始嘴硬,即便被绑在柱子上,也依然昂着头,眼中满是不屑和轻蔑。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家,他的根。营地里有三万多人,即便林昊可以潜入控制自己,那总不可能控制整个营地;
即便控制了整个营地,这里距离王庭那么近,只要有人来就会发现问题,到时候这群汉人依旧走不掉。
草原是自己的后盾,是自己的底气,是自己的退路。
他想到这,顿时嚣张起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真不知道该说你厉害还是愚蠢。”
阙居的声音中满是戏谑和不屑,如同一只老虎在戏弄一只老鼠:
“原本你们藏匿得很好,我们已经失去了你们的踪迹,你们只需要乖乖离开,便可以活命。
可现如今,你们却主动露面,而且还在距离王庭这么近的距离。
这里连同我带来的人,一共可有六万多人,再加上周边那些部落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万人,他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你要是识相的就放了我,我之前给你的条件,依旧有用。只要你肯归顺我鲜卑,我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不会亏待你。”
林昊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营地中回荡,如同金石相击,震得阙居耳膜嗡嗡作响。
他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怜悯和同情:“阙居首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呢,现在这里,已经不是你们说了算了。”
阙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中多了几分警惕和不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庭就在跟前,只要我喊一声,就会有人来救我。你就算杀了我,也走不出这片草原!”
林昊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说得没错,王庭确实在十里之外。只不过,现如今,连王庭都是我的了。
你口中的‘王庭守军’‘拓跋愧’,甚至你那些‘外援’,都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了。。你即便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阙居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和不屑,如同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王庭是你的?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王庭有三万守军,有魁头坐镇,有世代积累的防御工事,你怎么可能拿得下王庭?
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王庭!你是在吓唬我,对不对?”
就在此时,拓跋愧大步走了进来。
阙居看到拓跋愧,如同看到了救星,声音中满是急切和狂喜
“拓跋愧!这里有汉人!快!快喊人抓住他们!把他们拿下,献上去可是大功一件!可汗一定会重重赏你!”
而拓跋愧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怜悯和同情。
他没有理会阙居的呼喊,而是走到林昊面前,抱拳低头:“主公,营地里的人手都安排好了。那三万多人已经全部成了我们的俘虏,兵器甲胄全部收缴,不会有任何闪失。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请主公定夺。”
阙居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拓跋愧,声音中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拓跋愧!你……你竟然背叛了鲜卑?你枉为我草原子民!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有没有底线?”
拓跋愧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背叛?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草原的人。
我知道,如果鲜卑继续走之前的老路,靠劫掠、靠吞并来维持生存,那我们将延续之前匈奴覆灭的老路。
匈奴当年何等强盛?如今又在何处?草原上的规矩,千百年来都是强者生存,弱者灭亡。
可这样的生存方式,能持续多久?我们的人口在增长,牲畜在增多,可草原的资源是有限的。
总有一天,我们会因为没有足够的草场而互相残杀,会因为争夺水源而血流成河。
到那时候,我们自己就会把自己耗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看透的事实:
“我之前谏言,要与大汉互通有无,学习他们的技术——农耕、冶炼、锻造、纺织,样样都要学。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们都觉得我疯了,觉得我背叛了传统,觉得我不配做草原人。
拓跋部将我视为异类,他们觉得我破坏了草原的传统,他们都想把我赶走。
幸而,我得到了主公的赏识,他愿意给草原人一个新的生活方式,能够让草原子民以后不再只是靠杀伐、吞并弱小而生存,能够靠自身发展自己的实力,走上一条真正的富强之路。
这一切,任何一个可汗都做不到的。”
他俯身下去,目光直视阙居,一字一顿:“还有一事要告诉你——魁头已经死了。王庭已经完全落入了主公之手。你的后路,已经被彻底切断了。”
阙居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之前他还以为只是拓跋愧搞的鬼,帮助汉人绑架自己,只要他能脱身,就能搬来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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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听拓跋愧这么一说,再看这周围的阵仗——满地的俘虏,收缴的兵器,安静的营地,以及林昊那从容淡定的表情——恐怕拓跋愧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营地中的晨光都亮了几分,才终于低下了头。
“我是可汗身边的亲信大将,我的身份尊贵,地位很高。我愿意带着我的人归顺,有我在,在草原上可以替您处理很多事情。”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甘和无奈,却已经没有了一个时辰前的嚣张和傲慢,如同一只被驯服的猛兽,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林昊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如同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物
“方才不是还挺嘴硬的,现在怎么就这么快就服软了?这不像你的风格。”
阙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苍凉和疲惫,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因为我知道,这一仗鲜卑输了。不仅输在了雁门关前线,就现如今的局势看来,鲜卑可能会被赶出这片草原。
之前我只觉得你们是一支孤军,再怎么闹腾,大不了就是雁门关撤军,草原还是那个草原,鲜卑还是那个鲜卑,我的地位和实力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如今看来,你的手段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掌控王庭,收服拓跋愧,下一步如果能帮他拿下拓跋部,草原便是真正的乱起来了。
而你们大汉也将坐收渔翁之利——以蛮治蛮,好手段啊。这么好的手段,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
林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如同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原以为你只是个纯粹的武将,只知道打打杀杀,没想到脑子居然这么好使?你居然能看穿我的谋划。
不错,以蛮治蛮,便是我的目的。
和连的战败已经不可避免,来年开春,鲜卑草原将不复存在。”
拓跋愧凑近林昊,压低声音,目光中满是深意
“主公,阙居的确在鲜卑族人中的分量不低,他在军中威望很高,与各部落首领都有交情。
如果能够吸纳他,后续许多事情处理起来都比较方便,有他在前面说话,收服其他部落的时候会比较管用。
而且,贸然杀了他,这营外三万多俘虏也不好处置。若是炸了营……”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昊沉思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给阙居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命人解开了阙居的绳索,让他恢复了自由。
阙居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阙居也不负众望,去到营地内,当着那些被俘将士的面,细数和连的罪状——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穷兵黩武、不顾将士死活、连自己的王庭都守不住。
他控诉和连无能,说他根本不配做鲜卑的可汗,说跟着他只会让鲜卑走向灭亡。
他说自己已经决意与拓跋愧联手,推翻和连的统治,重建草原的秩序。
整个过程中,他绝口不提汉人的存在,仿佛这一切都是鲜卑人自己的内斗。
以蛮治蛮的核心,就是要用蛮人的身份。
很快,林昊手底下便又多出了三万将士。
这些人原本都是和连的精锐,如今在阙居的带领下,纷纷倒戈,投向了林昊的阵营。
他们的加入,让针对周围部落的行动速度加快了,效率也提高了。
短短数日,王庭周边所有的部落均已归附,这片区域上再也没有任何抵抗的声音。
林昊的实力,得到了飞速的增长。
他现在手中有玄甲骑、并州军、狼居胥营、阙居的人马,以及那些归附的部落的兵力,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五万,而且大多都是骑兵。
林昊站在王庭的最高处,望着远方苍茫的雪原,目光深远。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了整片草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