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拓跋愧和典韦刚刚坐下休息片刻,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几分试探和激动:“大公子,是您回来了么?”
典韦警觉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帐门口,掀开一条缝,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往里张望,面容黝黑,目光炯炯,腰间挂着一柄短刀,看上去是个硬汉。
典韦回头看向拓跋愧,眼中满是询问。
拓跋愧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平静:“没事,自己人,让他进来吧。”
典韦微微侧身,那男子便钻进了营帐内,几步冲到拓跋愧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中满是激动和欣喜
“大公子,真的是您回来了!我们还以为您再也回不来了,我们想您想得好苦啊!”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您走的这些日子,兄弟们都被拆散了,日子都不好过。”
拓跋愧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急切
“铁风,在我走的这段时间,部落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个叫铁风的男子直起身来,压低声音,将其离开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您走了之后,原本隶属于您麾下的那些人都被首领给拆散了,打乱编入了各个小队里面,分散到各营各哨,再也不能聚在一起了。
那些原本支持您的族老和将领,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有的甚至被驱逐出了部落。
所以,现如今部落内能够站出来支持您的人,寥寥无几。”
拓跋愧的面色沉了几分,却没有说话,只是询问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敢如此大张旗鼓的来找我?”
铁风拍了拍胸脯,声音中带着几分自信和豪气
“我怕什么?老子当年立过功,军帐里还攒着老子那些年留下的功绩。
而且我在部落内一无职务,二无家人,他们没办法为难我,只能任由我行动。
若不是如此,我怎能第一时间便来到您的营帐呢?”
拓跋愧点了点头,又问道:“可还有其他消息?”
铁风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关于明天您要接管的那支队伍,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二公子安插进去的。
有一部分是二公子的亲信,只听二公子的命令;
有一部分是军中的刺头,平日里谁也不服,专门跟主将对着干。
反正都是一些麻烦的角色,不好对付。大公子,您可要小心啊。”
拓跋愧拿起剑拨了拨火炉中的炭火,火星溅起,明灭不定。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若只是这点本事,那尽管放马过来吧。明日,让他们见识一下,之前我是如何掌军的。我在拓跋部带兵的时候,他们还在玩泥巴呢。”
铁风看着拓跋愧那从容笃定的表情,心中大定,咧嘴笑道:“有大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日,我一定去校场上给您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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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校场。寒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五千余将士列阵于校场上,黑压压一片,可队列散乱,有人抱着长矛打哈欠,有人靠在旗杆上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甚至有人在嬉笑打闹,毫无军纪可言。
拓跋诘汾躲在角落的一顶帐篷后面,偷偷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拓跋愧如何收拾这支他精心“准备”的队伍。
拓跋愧登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那五千余人。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哄笑,一个满脸横肉的刺头扯着嗓子喊道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被赶出拓跋部的废物,凭什么回来带兵?就凭上面有人撑腰?这种软蛋,有什么资格指挥老子!”
他话音未落,校场上立刻炸开了锅。那些原本就不服气的士卒纷纷起哄,笑声、口哨声、骂声此起彼伏,如同一锅煮沸的水。
铁风看到此景,怒火中烧。他对着那些起哄的士卒厉声吼道“都给老子安静!谁再敢多说一句,老子撕烂他的嘴!”
铁风的威信还是够的,他这一嗓子吼出来,那些起哄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毕竟铁风在部落中是出了名的硬汉,打架从没输过,谁都不想惹他。
校场上安静了下来,可那些士卒眼中的不屑和不信任,依然如同实质般写在脸上。
拓跋愧看着下方那些依然满是不屑的面孔,面色平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们不服,但是你们再不服也没用。如今你们在我麾下,就要听我号令,否则我将以拓跋部的军规论处你们。军规如山,不容儿戏。”
此话一出,几个刺头更不服气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千夫长站了出来,此人名叫墨石,是军中有名的刺头,满脸横肉,目光桀骜。
他抬手指着拓跋愧,声音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你算哪根葱?老子当年跟着首领打仗的时候,你还在是个卵子在娘胎里呢!
想要教训老子,你还不够格!若是指挥权交给铁风,我们就服气!”
铁风一听,怒不可遏,抬手指着那刺头就要骂娘:“你妈了个……”
结果被拓跋愧一把摁住,示意他不要冲动。
拓跋愧松开铁风,不怒反笑,目光平静地看向墨石:“那你的意思,如何才能让你们信服?你说出来,我奉陪到底。”
墨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如同擂鼓:“打得过老子再说!打不过老子,你就乖乖让贤。军中只认强者,不认关系户。你要是个软蛋,趁早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拓跋愧笑了笑,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随手丢在一边:“好,我便与你打一场。若是我赢了,从今往后,你便乖乖听我号令;若是我输了,我立刻卷铺盖走人,绝不纠缠。”
墨石咧嘴一笑:“你可别后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大步走到校场中央,如同一个即将出笼的猛兽。
两人在校场中央站定,墨石率先发难,如同一头蛮牛般冲向拓跋愧。
他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拓跋愧的面门。
拓跋愧侧身一闪,如同蝴蝶穿花般轻盈,墨石的拳头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墨石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拳,拓跋愧微微后仰,避过锋芒,脚下步伐不乱,如同闲庭信步。
几个回合下来,墨石的拳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可连拓跋愧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拓跋愧一直在退,在闪,在避,如同在戏弄一个发怒的蛮牛。
墨石的呼吸变得粗重,动作也开始变形,随即大怒:“别像个娘们一样就知道躲,跟老子打!!!”
拓跋愧看准时机,猛地近身,一记肘击狠狠砸在墨石的肋下:“如你所愿。”
墨石吃痛,身体弯了下来,拓跋愧顺势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墨石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墨石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起身,拓跋愧已经踩在了他的背上,将他狠狠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平时横行霸道的墨石,如同死狗一般被踩在脚下。
拓跋愧居高临下,开始细数他的过往,声音清晰而冷厉,如同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墨石,军中千夫长。杀敌五十余,按军功可自领一队。
但是这期间也有不少错误——顶撞上级,不听命令,曾经因此导致自己的千人队陷入危机,差点全军覆没。
若不是有人求情,你早就被逐出军营了。我说的对与不对?”
那个被踩在地上的墨石顿时哑口无言,脸上满是惊愕和恐惧。
他没想到拓跋愧居然对他调查得如此详细,连那些陈年旧事都一清二楚。
拓跋愧俯下身,对着墨石,目光如刀:“现如今,编入我的麾下,第一天便犯下顶撞上级的罪过。你说说,这按照军规应该如何处置?”
随后抬起头,看向铁风,“铁风,你说给他听!”
铁风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如钟:“不听将令者,当众鞭笞二十,屡教不改者,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拓跋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很好!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墨石趴在地上,虽然被踩着,嘴角却依然挂着笑意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这里的人你根本指挥不动,你如何处罚我?”
拓跋愧微微一笑:“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么?典韦!”
站在一旁的典韦早已准备好了。他大步上前,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一把抓住墨石的后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墨石虽然有两百多斤,可在典韦手中如同一个布娃娃,毫无反抗之力。
有几个墨石的手下想要阻拦,刚上前一步,就被拓跋愧冷厉的声音喝住:“若有人敢妄动,下场就跟他一样!”
那几个手下对视一眼,终究没有敢上前。典韦拎着墨石走到校场门口,眼看着就要将他丢出去,人群中终于有人跪了下来,声音中满是恐慌和哀求:“大公子!饶了他吧!他知道错了!请大公子网开一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士卒,纷纷跪了下来,声音此起彼伏,都在为墨石求情。
拓跋愧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朝典韦挥了挥手,示意他回来。典韦咧嘴一笑,将墨石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回到拓跋愧身后。
墨石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拓跋愧走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不管你们之前在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也不管你们犯下了什么样的事情——在我这里,全部一笔勾销。
从今天起,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任何人都一样。
军中一切晋升,只看你的成绩,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不管你是谁的人,只要你打得好,就能升官。
七天后,我将对你们进行考核——考核过关的留用,考核优异的升职,考核不过关的降职,甚至逐出军营。
我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勇士,而不是混日子、仗势欺人的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