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阙居后,拓跋邻便借口身子不适,返回了主帐。
他走得很快,头也不回,仿佛多待一刻都是对自己的羞辱。
临行前,他朝拓跋诘汾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拓跋诘汾心领神会,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
父亲走了,拓跋部的大帐中,就只剩下他这个“二公子”来唱主角了。
拓跋诘汾转过身,看着拓跋愧,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轻蔑笑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
“你别以为有可汗大人撑腰,就能够在部落内站稳脚跟。现如今整个拓跋部已经没有人支持你了。
虽然恢复了你的兵权,但你也别妄想调动这里的一兵一卒。你就算有可汗的命令,也只是一纸空文。没有兵,你什么都不是。”
拓跋愧面色平静,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说罢,便从其身边经过,迈步走进了部落的营地。
拓跋愧穿过营帐之间的空地,来到一顶熟悉的帐篷面前。
那是他离开之前居住的地方,帐篷虽然不大,却承载着他无数回忆。他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
望着那熟悉的布置,之前在这里生活的回忆慢慢涌入脑海——那些温暖的、冰冷的、美好的、痛苦的、甜蜜的、苦涩的,纷纷涌入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踏步准备往里进。门口的守卫却伸手拦住了他,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站住。这里是二公子的居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拓跋愧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闲杂人等?你是在说我么?没想到离开拓跋部不过数月,这里的人居然都不认识我了。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那守卫当然认识拓跋愧,他只是奉了拓跋诘汾的命令,故意刁难一下,给他一个下马威。他假装不认识,面无表情,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不认识。这里没有二公子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跟在后面的拓跋诘汾看见此景,并未上前,而是靠在一旁看戏,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身边的侍从低声道:“二公子,这样子会不会太过了?他好歹也是可汗大人钦点的功臣,如果让首领知道我们如此对待他……”
拓跋诘汾摆了摆手,满不在乎:“无妨。就这点事情,父亲即便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准备好的营帐准备好了么?”
那侍从坏笑道:“好了,那个营帐之前是存放一些污秽之物的,绝对够味道。”
拓跋诘汾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得意:“好!走吧,该去给我这个哥哥解围了。”
他走了上去,装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对着那守卫大喊:“不得无礼!这可是我的哥哥,拓跋部的大公子,拓跋愧!人家刚刚立了功,可汗大人亲自嘉奖,如果被人知道我们如此对待他,你有几个脑袋可以赎罪?”
那守卫大惊,连忙抱拳退下,声音中满是惶恐:“不知是大公子,属下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公子恕罪!”
拓跋愧转过身,目光直视拓跋诘汾,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冷意:“这里原本是我的营帐,怎么现在成你的了?”
拓跋诘汾叹了口气,脸上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仿佛真的在为此事感到愧疚:“这事情都怪弟弟。之前哥哥离开了,弟弟甚是想念,所以就央求父亲让自己住进了你的营帐,权当是留个念想。
可是哥哥今天突然回来,也没来得及收拾,里面还乱得很,全是我的东西。要不我先准备一个临时的营帐给你,等我把这打扫干净了,再还给你?”
拓跋愧明知他这个弟弟想干什么,但并未揭穿,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那就带路吧。”他倒要看看,这个弟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拓跋诘汾心中暗喜,带着拓跋愧和典韦穿过营地,来到一顶偏僻的帐篷前。那帐篷破败不堪,帐布上满是污渍和补丁,门口堆着杂物,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典韦捂了捂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是什么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拓跋愧对这个味道很熟悉——那是存放兽皮和牲畜内脏的地方,是部落中处理废弃物的地方。
他瞬间明白这是自己弟弟给的下马威,嘴角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真是好弟弟,还特意准备了这么个地方来招待我。这份心意,真让哥哥感动。”
拓跋诘汾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声音中满是戏谑:“是吧,那你可别辜负了弟弟的一番好心……”
他话还没说完,拓跋愧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拓跋诘汾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如同拎一只小鸡一般,顺手将其推进了帐篷内。
拓跋诘汾猝不及防,踉跄着摔进了那堆污秽之物中,溅了一身的脏水,发出一声惊叫:“啊——!”
他狼狈地站起身来,浑身沾满了恶臭的污物,脸色铁青,声音中满是暴怒和杀意:“拓跋愧,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这里是拓跋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话音刚落,周围早已等待的二十余名侍从便围了上来,手持刀棍,一脸凶横地望着拓跋愧和典韦二人,将他们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拓跋诘汾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污物,目光阴鸷如蛇:“今日,你要么乖乖住进这顶帐篷,要么就滚出拓跋部!”
拓跋愧并未搭理他,只是转头看向典韦:“怎么样,有信心么?”
典韦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咔作响,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区区二十来人,手拿把掐!俺老典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
拓跋愧点了点头:“尽量不要伤人性命,打残不论。”
典韦迈步上前,挡在了拓跋愧身前:“行!看俺的!”
拓跋诘汾像望着傻子一样看着二人的对话,他心想这两个人是不是疯了?二十对二,他们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他恶狠狠地下令:“给我上!把他给我废了!出了事我担着!”
侍从们一拥而上,刀棍齐举,朝着典韦冲了过去。
典韦悍然出手,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一拳砸在一个侍从的胸口,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两人同时倒地。
他反手一掌,拍在另一个侍从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肩膀脱臼,手中的刀棍掉在地上。
他抓住一个袭击而来的侍从衣领,单手将他拎起来,如同扔一个布娃娃一般,将他砸在人群中,随着一声声哀嚎,侍从又倒下一片。
那些侍从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典韦左右开弓,拳拳到肉,每一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
他一个人对战二十余人,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力回头对拓跋愧笑一笑,如同在完成一场轻松的游戏。
拓跋愧甚至都没出手,在场的二十多人就被典韦一个人打趴下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典韦站在他们中间,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看样子还意犹未尽。
拓跋愧走到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的拓跋诘汾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平静如水:“下次,多找些人手帮你。二十来个,不够看的。”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回自己原来的营帐前,将那几名守卫赶走,心安理得地住了进去,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典韦跟在后面,咧嘴笑道:“这拓跋部的欢迎仪式,还挺特别的。”
拓跋诘汾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却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他的下马威,彻底失败了。
那些侍从们挣扎着爬起来,相互搀扶着退了下去,留下一地狼藉。
“二公子,这接下来,怎么办?”
拓跋诘汾声音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且让他嚣张一下!明天,看他如何接管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