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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给她做主

    苏云惜视线颇为冷漠的从霜儿手里衣服移开,没有反击亦没有妥协。

    薛文茵见苏云惜始终沉默不言,脸容上也是沉着忍耐,可以默默咽下羞辱这股子隐忍,让她不如意的厉害,对方不反击,也没把霜儿手里的衣服挥开,她倒是不好挑对方的错,正待还说些什么去试一试苏云惜的底,就听见院门处传来了覃淮的嗓音。

    便面上一喜忙看了过去。

    王管家先一步过来,低声对薛文茵说,“还得是姑娘的面子,其他人还有谁能轻易将那样的人物请来?”

    薛文茵颇为羞赧,用帕子轻拭挡了下嘴角,“我也是才来。你来得正好。容之。”

    薛文茵话音落处,覃淮步至她身近。

    苏云惜嘴角有丝浅浅的苦笑,来人不是那七年疼爱她的夫郎覃淮,而是把她当工具利用的覃容之。她也不再是满心满眼都是覃淮的那个傻瓜惜惜,而是东宫落魄的苏良娣。

    物是人非,不必期待什么。

    “听见消息就一刻不停,丢下事情赶过来了。”覃淮低声说着,视线往苏云惜垂着的面颊拢了拢,在珠光宝气的薛府里,她看起来像一朵清幽长在空谷的兰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天地,同孟乾同室在浑浊环境待久了如突然猛嗅到一口清新的空气,他收回视线,又说,“知道你为孩子的事情着急。”

    苏云惜没有勇气抬头去看覃淮,也是不愿意看见覃淮关心薛文茵的视线,察觉到覃淮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苏云惜将手攥紧了自己被洗的发白发硬的裙摆,自己委实是过于朴素了。

    视线里自己的旧衣服和薛文茵那华丽的裙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鲜花需要陪衬,覃淮对比后,想必对薛文茵更喜爱了。

    他是会选赌气工具的,那样趾高气昂的薛小姐,得悉他疼爱着这样卑微的她,怎能不气呢。

    原想着,若只是面对薛家人,自己和薛家无仇无怨,澄清事实后,便可带着弟弟离开的。

    不曾想,薛文茵请来了覃淮,而覃淮听闻消息就搁下手里要事赶来替薛文茵主持大局,偏她又在这里和覃淮遇见使他记起四年前她那句‘和太子比起来你什么也不是’,她没有把握能保护住弟弟了,心底里升起了浓烈的畏惧和担忧。

    一时间把旧衣裙摆,攥的那样紧,连带着骨节也发白了,手心也被指尖低得生疼。

    可她仍背脊挺直的立在那里,纵然自己一无所有,也无靠山,可自己是弟弟的依靠,她不能胆怯退缩的听任兄弟替人顶罪。

    薛文茵忙对覃淮说,“我可不是正为薛淼的事儿着急呢。幸好你来了。如若不然,也只是轻飘飘的过去了。”

    霜儿当着将军的面把手里抱着的那一摞衣服往苏良娣面前又递进了几分,“良娣,这是我家小姐一片心意,良娣不要嫌弃,就请收下吧。我们知道你如今需要接济......”

    苏云惜垂着眼睛不说话,她不想要别人的奴才穿过不要了旧衣服,尤其是薛文茵的奴才的要扔掉的旧衣服。她紧紧的咬着牙关,忍耐着这份羞辱。

    覃淮看了看霜儿手里的衣裳,一贯的如薛府风格,颇为明艳的料子,又将视线落在苏云惜攥在裙摆的那只由于太用力攥着衣裳而做颤的手上,明明已经眼眶发红了,却倔强的一字不出,还是那个犟脾气。

    他随即睇向薛文茵,“怎么了这是?”

    薛文茵忙用下巴往苏云惜身上点了一点,“往日她在东宫风光极盛,你看看如今她穿的什么。那裙子洗的已经发硬泛白看不出原本颜色。我实在看不过去,叫霜儿取了些旧衣拿来给她穿,好过于穿成这样。我素日不在这边住,我的衣服箱笼都在你家外宅。若她嫌是霜儿的,改日我自再送些我的去。你说说她,叫她收下吧。我素日欣赏她性子,看不得她这幅落魄样子。再怎么说,替你挡过箭,有些苦劳。”

    苏云惜抬眼望向覃淮,他也正在凝着她的面庞,打量她的衣裳,她实在无处遁形,就像白天鹅薛文茵旁边的一只丑小鸭,她忙低下头,原只是随手拿了一件旧衣裳,没留意裙摆那里竟还破了一个洞,这就更局促了去。

    “我不想要。”千百般婉拒的话,竟只出口这直白的四个字,竟连寒暄也做不到。

    因着太子的复诊用药,以及弟弟的清白,如今都捏在覃淮手里,如果覃淮开口叫她把薛文茵丫鬟的旧衣裳接过来穿上的话,她哪怕心里不愿意,也会强迫自己把衣裳接过来的。可是,她就是不想要的。

    霜儿轻声说,“将军,您看这,良娣她总是叫我家小姐下不来台呢。小姐也是一片好心呢。求了她半日了,倒似求着她帮她似的。”

    薛文茵静静的看着苏云惜,委屈的样子看起来就快撑不住了呢,将军若叫她收下,她纵然不想也得收。

    覃淮淡声说,“这些衣裳扔了就是。她眼光高,连我也看不上,哪里能看上这些。你们不必去硬碰这个钉子。她说了不想要,我逼她也没有用。”

    薛文茵心里猛地一刺。

    苏云惜松了口气,好在他是大人物,没有在女孩子衣裳上这种小心眼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虽然字里行间也在讽刺她攀东宫高枝,但也是解了她的窘迫。

    霜儿将手缩了回来,将军是什么意思啊,听起来怎么有种欣赏褒奖的意思。

    薛文茵便没有继续违背覃淮意思,她是知道进退的人,摆手叫霜儿退下,另起话锋,“苏淼这孩子性子软弱,在家别看跟个小霸王似的,实际上是个小窝里横,出去外面老是受人欺负。这也是被我兄长管教太严了。不似苏家的公子苏云泽,性子野的很,喜欢打人,可见家教是多重要。”

    苏云惜听见薛文茵提及她兄弟,并且是在覃淮跟前说他弟弟家教不好,她便没有继续保持沉默,千百般羞辱她,她可以隐忍不发,可是诬陷她家人,一个字也不行,半个字也不行,她抬起头来,不卑不亢的说,“苏云泽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这事另有隐情,并不与他相关。”

    薛文茵不悦将其打断,“你们当然袒护自己家的公子了。隐情是什么,是薛淼自己打伤了自己不成?王氏可是说来致歉的。你这是致歉的态度么。你又没有瞧见薛淼的眼睛被打什么模样。”

    王管家忙对覃淮说,“学堂老师亲口说是王氏的独子将人打坏的。今儿也是王氏领人来的。不会有错。”

    苏云惜还想说些什么。

    覃淮却先行出了声,“放心吧。我既然来了,就是给你做主来的。不必多说,我心里有数。”

    苏云惜本性不爱和人争执,乍听以为覃淮体谅她,在安她的心,可又四肢百骸凉了下去,覃淮这话并不是对她说的,是她痴心妄想会错意,以为覃淮体谅她,免她和人争执,但如今他是在让薛文茵安心罢了。

    薛文茵闻言,心中猛地一动,原不想管家兄和侄子的事情,只是这事和苏云惜的一母同胞的兄弟有关,而覃淮这二日对她又怠慢了不少,便借着这机会试一试覃淮心意,如今这覃淮竟是对苏良娣没有半分偏袒,她便放下心来,到底是她太把苏良娣当回事了,覃淮是疾恶如仇的人,是不会对曾背叛过他的人心慈手软。

    “容之,外面冷,我们进堂内去吧。”薛文茵指了指内堂,“内堂要比这里暖和的多。”

    覃淮听见被以字称呼,眉心蹙了一蹙,倒也没说什么,就由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