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停下动作,抬眼看向老板,语气很平。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要么给个公道价,要么这些材料我烂手里也不会卖给你。”
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眼神阴狠起来。
“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是吧?最后问你一遍,卖不卖!”
旁边几个武者也活动起手腕,指节咔咔作响,摆出了要动手的架势。
林云深吸一口气,没等对方先动,左拳突然抡出,结结实实砸在最左边那人的鼻梁上。
“呃啊!”
那人惨叫一声,鼻血喷了出来,仰面倒在地上。
“敢动手!干他!”
老板怒吼一声,剩下三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林云沉着脸不退反进。
之前在武馆对付二十多个黑虎帮打手,场面比这凶险多了。
踏风步施展开,他的身影在三人之间灵活穿梭,金刚拳每一拳落下都带着沉闷的风声。
不过三四秒,三个人就捂着肚子或胸口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站都站不起来。
他一步上前,揪住老板的衣领,微微用力就把人提了起来。
老板吓得脸都白了,他万万没想到这看着青涩的少年居然有武徒七重的实力,还手还这么狠。
“你……你敢在据点里打人!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吸溜面条的声音。
林云回头看去,只见楼上走下来一个头发杂乱、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他左手端着个泡面桶,右手拿塑料叉子,正吃得津津有味。
男人穿得邋里邋遢,裤脚还沾着泥,可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犀利和沧桑。
地上那几个被打倒的武者一见这人,立刻挣扎着爬起来,低着头齐声喊。
“黑哥。”
老板也瞬间变了脸色,声音都抖了。
“黑哥!这小子……这小子故意找茬打人!”
黑哥没理他,抬眼看向林云,嘴里还嚼着面条,含糊地说。
“小哥,多大点儿事,先把人放了。”
林云看了他两秒,松开手把老板扔回椅子上。
黑哥这才看向老板,嘴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陈,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做生意要公道。怎么着,看人家年纪小,想宰一刀啊?”
老板脸上血色尽失,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的事黑哥!我哪敢在您地盘上欺客啊!”
他说着就慌忙去拢桌上的材料,抬头冲林云急喊。
“小伙子!就按你说的,九万!九万行不行!”
“啊!”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根塑料叉子直直穿透了老板的手背,钉在木质桌板上,鲜血顺着桌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林云瞳孔微微一缩。
武师。
只有达到武师境界,才能将气血灌注在普通物件上,让软脆的塑料叉子刺穿骨肉和厚实的桌板。
这个看着邋里邋遢的男人,居然是一位武师强者。
周围的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没人敢出声,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黑哥慢悠悠地把叉子拔出来,甩了甩上面的血珠,又插回泡面桶里,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十万吧。人家小哥拼着命杀这么多异兽也不容易,别抠抠搜搜的。”
“是是是!十万!就十万!”
老板疼得满头冷汗,哪敢说半个不字。
他用没受伤的手哆哆嗦嗦地从钱箱里数出十沓现金,推到林云面前,连手背上的血都顾不上擦。
林云伸手把钱收进背包,钞票上沾了点血渍,他也没在意。
他转身看向黑哥,微微点头。
“黑哥是吗?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小兄弟,别总绷着个脸,进了据点就松快松快,一直绷着,脑子容易绷坏。”
黑哥抬了抬眼皮,又吸溜一口面,拿叉子的手在脑袋顶上画了两圈。
林云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多谢提醒。”
他也不想时刻紧绷着,可这是沦陷区,松懈的代价往往是命。
不过黑哥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进了有人看管的据点,再一直提着心,不仅休息不好,也是对据点主人的不尊重。
黑哥没再多说什么,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林云扫了一眼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在补给点花几百块买了些泡面、压缩饼干和饮用水后上了二楼。
二楼原来是商场的服装区,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通铺。
天花板上的吊顶早就塌了,露出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电线,有几个地方能直接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天幕。
靠墙的位置摆着几十张行军床,地上也铺满了睡袋和硬纸板,横七竖八地躺着二三十个人。
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低声聊天,还有一个人在角落里擦拭弓弩。
根据龙国法律规定,除非有官方发布的持枪证,任何武者都是不可持有枪械类战兵的。
所以一些近身格斗本领不行的武者,就会购置弓弩内的战兵,只是这类武者大多不会单独行动。
林云找了个没人的铺位,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然后拿出地图规划明天的路线。
至于刚赚到的十万块钱,林云没急着用掉,这里人多眼杂,保不准会有人察觉到他气血的变化,反正气血提升也是一瞬间的事,等明天离开了临时据点在提升也不迟。
林云又拿药物简单处理了下伤口,便抱着背包开始睡觉,不过他没敢睡死,他包里还有十万块龙国币,保不准会有人觊觎。
……
商场斜对面,一栋倒塌的居民楼三层。
阿鬼靠在一根半塌的水泥柱上,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
从这里看过去,能隐约看到商场据点透出来的灯光。
那点橘黄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跟这片死寂的废墟格格不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他没有进去的打算,据点里人太多太杂,而且青城的老猎人有不少人认识他这张脸。
他只要在这里等着就行。
那小鬼不会一直躲在里面的。
明天,后天,最迟大后天,他总会出来。
只要他出来,只要他落单,只要他离据点足够远,就还有机会。
阿鬼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33区的夜晚很冷,风从破损的楼房里灌进来,呜呜地吹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他把夹克拉紧了一些,缩进角落里,闭上眼睛。
干这行十几年,他早就习惯了在任何地方睡觉,但今晚他睡得不太踏实。
林云让他隐隐不安。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第一次进沦陷区,知道保存体力,知道天黑要撤,知道找据点落脚。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没有人在背后教过,是不可能自己悟出来的。
“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阿鬼喃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