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政民陪着笑,向林云解释道:“林公子,这枚是须弥核,从奇虫须弥虫体内取出来的。里面自带一方独立小空间,是锻造储物戒的核心材料。寻常武者得一枚,能省不少麻烦。东西不算贵重,就是一点心意,还望林公子笑纳。”
林云当然认得这东西。
储物戒在武者圈子里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有了它,战兵、丹药、材料都能收进里面,不用背在身上招摇,取用也方便。
当初盛峰能凭空取出长枪,靠的就是储物戒。
只可惜他杀了盛峰,还没来得及寻找此物,其尸骨就被福伯给烧了。
想来在福伯和苏念禾眼里,这储物戒压根算不上什么值钱的宝贝吧。
而须弥核作为锻造储物戒的核心,向来有价无市,一枚少说也要上千万,往往刚露面就被世家大族抢着收走。
宋家拿出这么一枚来赔罪,确实是下了血本。
“东西不错。”林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看向宋子轩,“既然宋伯父这么有诚意,你我之间的恩怨,就两清了。”
宋政民心里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他连忙笑着道:“多谢林公子大人有大量。不知我们父子俩有没有这个荣幸,留下来陪林公子和李总长喝两杯?就当是我赔罪了。”
“坐吧。”
林云淡淡点头。
宋政民连忙道谢,拉着宋子轩在下首坐了。
他确实很懂规矩,席间只聊些琅城的风土人情、异兽材料的行情,半句不问林云的家世背景,也不提之前的冲突,分寸拿捏得极好。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宾主尽欢。
饭局散时,一行人乘电梯下楼,在酒店门口道别。
“林小友,那我就先回驻地了,后续有什么事,你随时让人找我。”
李坤握着林云的手,语气热络。
“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麻烦李总长了。”
林云微微颔首。
宋政民也上前跟林云握手道别,姿态恭敬,又叮嘱了宋子轩几句,让他往后多跟林云请教,才算作罢。
直到看着林云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李坤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政民,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宋老弟,你今天这枚须弥核,送得不亏。”
宋政民心里一动,连忙问道:“李总长这话是……”
“你知道这位林公子是什么来头?”李坤压低声音,“人家一个电话,能直接惊动冀州战区总司令。牛总长在电话里都得客客气气的,陈参谋次长说革职就革职了。”
“什么?!”
宋政民浑身一震,两腿猛地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他扶住旁边的石柱,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心脏狂跳不止。
战区总司令?
他本来只以为林云是帝都来的世家子弟,背景硬,却没想到硬到了这种地步!
亏得他刚才舍得拿出须弥核,要是真跟这种人物结了死仇,他宋家在琅城经营几十年的基业,恐怕一夜之间就得灰飞烟灭。
“好险……”宋政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心有余悸地喃喃道,“幸好,幸好。”
李坤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带着副官上了军车。
另一边,林云三人上了货车,往沦陷区的方向开。
顾小满看着从林云手中接过的须弥核,还跟做梦似的,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里念叨着:“储物戒的主材啊,光这么一枚就得五六百万吧?就这么到手了?这宋家也太舍得下本钱了。”
周冲也感慨道:“权势这东西,有时候比修为还管用。苏小姐一个电话,整个琅城的头面人物都得围着转。”
林云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阳,心里同样泛起几分波澜。
他很清楚,今天李坤的恭敬,宋家的赔罪,说到底都不是冲着他林云来的,是冲着苏念禾背后的苏家,冲着那位能一句话惊动战区总司令的分量。
借势得来的尊重,终究是虚的。
真正能握在自己手里的,只有实力。他也清楚,唯有实力能决定权势的大小。
他现在手里不缺钱,卖材料的钱加上张贺赔的一百万,还有这枚价值千万的须弥核,家底已经远超普通武师。
也是时候为突破武师境四重做准备了。
他修炼的《七元铸基法》非同寻常,在武师境每三重就有一道大关。
三重巅峰到四重,需要炼脏,将五脏六腑淬炼得坚韧强大,才能承载更浑厚的气血。
六重到七重需要洗髓,至于突破大武师,更是需要易筋换骨。
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堆砌,是实打实的销金窟。
“先回据点整理材料,等新刀到手,就着手准备炼脏的药材。”林云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脚步也快了几分。
货车沿着沦陷区的土路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了云栖补给站的院子里。
院门刚推开,鲍不凡就攥着个水瓢从伙房冲了出来,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兴奋,连水瓢里的水晃出来洒了裤脚都没察觉。
“云哥!冲哥!小满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他几步跑到跟前,嗓门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黑风据点被端了!就今天上午,城防军直接冲进去封了门,蛇眼被戴上手铐押走了,手下那帮小弟也全被带走调查,真是乐死我了!”
钱浩也从库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唏嘘:“我们也是刚听跑商的人说的,听说蛇眼是得罪了哪路大人物,才落得这么个下场。”
鲍不凡连连点头,啧啧称奇。
“可不是嘛!那蛇眼在琅城横着走多少年了,背后靠着城防军的人,谁都动不了他。结果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连靠山都跟着倒了,也不知道是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他说得唾沫横飞,抬头却看见周冲和顾小满肩并肩站着,嘴角抿得紧紧的,肩膀还微微抖动,分明是在憋笑。
林云则靠在门框上,神色平静,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鲍不凡顿时愣了:“哎?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难不成……你们早就知道了?”
钱浩也察觉出不对,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过。
今早林云他们出门还好好的,回来就这副表情,再联想到蛇眼突然倒台,一个离谱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难道跟他们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