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头怪怪的。
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明知道自己不该再跟秦艳有什么牵扯，可手指头就是放在屏幕上没挪开。
秦艳的信息好像带着钩子。
在他心里头轻轻地挠了一下。
上次在旅店里，秦艳说得清清楚楚，那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他。
她说到做到，后来在车间里碰了面，秦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可今天这条短信，又把那道口子给撕开了。
王磊抬起头来，往旁边扫了一眼。
林振国夹了颗花生米，正低头嚼著，没注意他在看手机。
王磊把手机关了屏幕，搁在桌上。
屏幕朝下扣著。
林振国看见他搁手机的动作，也没在意，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磊子，我跟你说，你待会吃完饭就去买点东西。陈然那人心软，你态度端正点，她肯定原谅你。”
王磊“嗯”了一声。
心里头却还是放不下刚才那条短信。
秦艳这个时候找他，能有什么事。
她突然发信息来，王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王磊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是黑的。
没有新消息。
他咬了咬嘴唇，又把手机扣了回去。
林振国看见了，放下筷子，“你干嘛呢，老是看手机。”
“没事。”王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我看几点了。”
林振国也没追问，拿筷子夹了块拍黄瓜，嘎嘣嘎嘣地嚼著，“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记住没有？”
“记住了。”王磊点着了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被头顶的吊扇吹散了。
“记住了就好。”林振国把筷子搁下，往椅背上一靠，“磊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陈然这样的女人，你打着灯笼都不好找。你之前赌博欠钱那事儿，换个别的大姑娘，早跟你翻了。人家不但没走，还到处凑钱帮你还债。就冲这一点，你就该好好对她。”
王磊闷著头抽烟，没说话。
他脑子里一会儿想陈然在槐树底下红着眼圈的样子，一会儿又想秦艳刚才发来的那条短信。
两副画面搅在一起，搅得他心里头烦得很。
林振国看他不吭声，又接着说，“你现在这个状态就不对。你一边跟陈然好著，一边还跟秦艳不清不楚的，迟早要出事。”
“我没跟她不清不楚。”王磊抬起头来，“上次你也在场，我俩说好了，以后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她给你发什么信息？”林振国指了指王磊的手机，“别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刚才的信息是她发的，咱俩多少年的哥们了，你这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
王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但林振国一直都盯着他，让王磊心里很不舒服。
沉默了一小会儿，王磊还是忍不住的解释道。
“上次在旅店里，她跟我说好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跟陈然了。”
林振国一听这话，立马无奈的叹了口气，“磊子，我不是想骂你。你自己得清楚，你跟秦艳的事要真是被陈然知道了，你俩就彻底完了。谁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王磊闷声说。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戳了四五个烟头。
林振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扣著的手机。
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王磊下意识想夺，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林振国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还是刚才秦艳那条短信。
“磊哥，你在哪呢？”
发件人是秦艳。
林振国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他把手机“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了一下。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王磊！”林振国压低着嗓门，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气，“你还说你不想回复她？你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你敢说你不想联系她？”
王磊把手机拿回来攥在手里，“是她主动给我发的，又不是我找的她。”
“她主动给你发你就让她发？”林振国瞪着王磊，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上次你跟我怎么保证的？你说以后再也不跟她联系了。这才多久？你就不能把她的电话给拉黑是不是？”
王磊低着头，把手机放在自己手边，屏幕朝下。
“我又没回复。”他又说了一遍。
林振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王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算了。”林振国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一点，但还是很严肃，“我再说最后一遍。待会吃完饭，我带你去取点钱。我给你拿二百，你去夜市上转转，给陈然买个东西。”
王磊抬起头来，“买什么？”
“你自己想。”林振国夹了颗花生米，嚼了嚼，“衣服也行，小首饰也行，挑个好点的。女人嘛，你光嘴上道歉没用，得有个态度。你拿着礼物去哄她，我再让李琳帮你说合说合，这事应该就能翻篇了。”
王磊点了点头，“行。”
林振国又补了一句，“你跟陈然这才刚刚和好没几天，多上点心。”
“我知道了。”王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把剩下的菜扫了扫。
林振国吃了半碗饸烙面，放下筷子，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来。
“你吃著，我去结账。”
他站起来，转身往柜台那边走。
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看电视，看见林振国过来，笑着报了账。
王磊一个人坐在桌子边上，拿着筷子夹了颗花生米，还没放进嘴里。
手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着。
是秦艳发来的又一条短信。
“磊哥，你要是不回我，我可就想办法找你去了。”
王磊看完这条短信，心跳一下子快了几拍。
他抬起头来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
林振国正背对着他，掏钱给老板娘，还在跟老板娘说著什么。
老板娘说一共三十五，林振国从钱包里抽了两张二十的递过去，等著找钱。
王磊把手机拿起来，手指头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打了又删，打了又删。
最后他咬了咬牙，把那条编辑了好几遍的消息发了出去。
“你在哪呢，待会我去找你吧。”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屏幕关了，塞进裤兜里。
抬头看了一眼林振国，林振国正接过老板娘找的五块钱，往钱包里塞。
林振国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走吧。先去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