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朱济拳架再摆，嘴角咧起，眼中尽是玩味。
擂台下观战的教习中，顾砚秋眼眉微沉，看出了朱济拳法的门道:
“张家的四方拳！”
林骥耳朵微动将顾砚秋的话音纳入耳中。
“四方拳？”
“这拳法听着倒是挺简单。”
才收起思绪，林骥便听到李敬之附声音：
“四方拳是方家的基础拳法，不算厉害，交给外人也倒是能说得过去。”
“只是张世杰专门用这门功法对付白小年的垂山拳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
“毕竟两种拳法，同根同源根本没有克制一说啊？”
“难道张世杰想着凭借朱济三年炼皮的底蕴赢白小年？”
顾砚秋没有回应，林骥撇头看去，发现顾砚秋眉头正微微锁起，似乎有什么忧虑。
白小年眼中满含认真神色，刚刚一拳仅为试探，这会儿重新摆开拳架，才算动了真格:
“就凭我！”
“让我好好瞧瞧你们世家用药堆出来的武道底蕴到底如何？”
话音落下，白小年已经扑杀出去，动作极快，根本不像才入炼皮。
台下众人脸色猛地一惊。
林骥身旁王管事低呼出声来：
“这是什么拳？白小年什么时候学了武堂外的拳法？”
林骥抬眼看去。
擂台上白小年挥舞拳头的动作并非垂山拳的架势。
只是出拳的发力方式，经脉中气血走动，依旧还是垂山拳的底蕴。
“这小子，老头子就是给你调整一下发力方式和呼吸节奏，也没让你小子偷学老头子怎么出拳啊！”
擂台上白小年一记勾拳甩出，角度狠辣刁钻，拳锋却又极其刚猛。
拳头钻过朱济敬招式的空当，钻入他身体内侧。
“轰！”
一拳打在了朱济的侧肋。
“小年厉害！”
台下寒门少年们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白小年继续出拳。
趁他病，要他命。
连着三拳钻过朱济的防御，轰砸在朱济肋间同一个部位。
砸得朱济连连倒退，脸色都一阵惨白。
“世家子弟不过如此！”
“就是底蕴再好！有再多的宝药给你这个废物也没用。”
白小年越打气势越足，盯着对方眼神异常凌厉，闪烁着道道精芒。
殊不知。
白小年这两句话比他手中的拳头还要伤人，针扎一样落入朱济耳中。
朱家依附于张家勉强在江城混口饭吃。
能拿出药物培养他这个朱家大少已是不易。
可他这副身体天赋有限，即使每周休沐朱家老爷都想尽办法替他弄一副打磨筋骨的汤药，却也无济于事。
在药物的催成下，他足足用了三年才走完炼皮的路，上个月月底才隐约摸到炼肉的门槛。
现在不仅被白小年这个入炼皮不到一个月的寒门泥腿子连打数拳，还要遭受心理侮辱，他牙齿死死咬紧，一丝腥甜从嘴角溢出，看向白小年的眼神中也满是滔天怨气。
台下林骥看出了白小年的端倪。
这小子根本不是学了自己演示时的套路。
而是从日常和富家子弟打架斗殴中摸索出了门道。
平日打架为了不吃大亏，他每每出手都狠辣刁钻，专攻别人软肋。
此时，结合了垂山拳的拳意，这套平日斗殴用的“王八拳”反而出奇的好用。
正当白小年又一拳准备落下，彻底终结比赛时
林骥耳畔突然响起顾砚秋的惊呼：
“不好！”
林骥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
朱济体内蓝色气团猛地一缩。
骤然凝聚成了原先一半。
胸腔中的蓝色犹如实质。
随后他四平八稳地砸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套路，没有任何出人意料之处，却实打实落在了白小年的胸膛上。
“噗！”
白小年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身子猛地向后倒飞出去，“轰”地砸落在擂台的边缘。
白小年伸手捂着胸口，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诧异地看着不远处眼中满是杀意的少年。
刚刚朱济那一拳快得离谱。
他根本没有看到对方的出拳动作，胸膛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秘法？”
顾砚秋的低声惊呼再次传入林骥耳中。
林骥眼眉微沉。
这套秘法竟又和那名张家客卿一样。
林骥目光瞥向一旁白小年，眼底中升起一丝关切。
白小年正抬手擦去嘴角血迹，重新站了起来。
看少年又重新摆起架势，林骥心中不由稍稍发紧，心中不由暗自嘀咕：
“这秘法维持时间不长，只要拖过时间便能轻易取胜。”
“只是小年心性耿直，又少年义气，被对方平白占了便宜，怎么能不想着讨要回来。”
只是眼前的少年。
并未出现林骥想象中的鲁莽。
竟然主动和对方拉开了些许距离，并未急着上前。
朱济脚下迈开四方步，四平八稳，速度却极快。
两三步就将白小年压入擂台边缘，没有多余动作，他拳头一抬，直勾勾就砸向白小年。
白小年没有想象中的闪躲。
他身体一拧软倒在地，双手一抻抱住朱济双腿，随后腰身猛地发力，竟连同朱济共同栽倒在地。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落在众人眼中就像是街头打架一般，你一拳我一脚地落在对方身上。
他看着台下众人均是目瞪口呆。
“这小子倒是歪打正着。”
顾砚秋嘴角微扬，轻轻一笑:
“四方拳讲究借力于地，朱济失去借力，根本施展不出四方拳的威力来，白白浪费秘法时间。”
两人扭打了十来拳。
白小年本就青紫的脸颊高高肿起，唇边也卷起大半，像个大香肠似的。
朱济也不好过，上衣在地上摩擦掀起，肋骨间晕着大片黑紫。
“啪！”
扭打间。
朱济猛地像是失去意识，抬起的拳头落下瞬间变得软趴趴地，砸在林骥脸上响起一声脆响。
随后又下意识缓缓抬起，软绵绵地再度砸下。
“秘法时间到了！”
林骥心中暗自嘀咕一声。
擂台对侧，富家子弟中张世杰面色阴冷，看着台上的少年冷冷喝骂：
“废物！”
站在顾砚秋身旁的王猛，脸色难看，嘴里骂骂咧咧:
“简直是胡闹！这是什么拳法，一点武堂礼法都没有！这和市井青皮有什么区别！”
“这场比赛不符武堂法度，不能作数！”
顾砚秋低垂眉头，脸上愈发英气，双眸紧盯王猛:
“赢了便是赢了，有什么不合礼数！”
“王教习，偏袒也要有个底线！”
王猛撇头看向一旁的顾砚秋，见顾砚秋体内暗劲劲气激发不由打了个寒战，眼眉一挑:
“那便算是我王某卖顾教习个面子，就依你所言。”
就在这时。
擂台上一声大喝。
众人纷纷看去。
白小年彻底占据上风，欺身而上，整个压在朱济身上，猛地大喝。
“突……突破了！”
台下，张世杰身旁的司天虎结巴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