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烛眉宇清冷,不易察觉间轻蹙了下。
沈锦鸾能练,顾砚秋练不得?
她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难不成和林伯有关?
她沉吟出声:“砚秋,天衍注方便给我看看吗?”
顾砚秋未做隐瞒,回应道:“天衍注在林伯那儿,只是林伯好像从昨天回了江城后就再没出现。”
柳清烛秀眉微挑,想起昨夜沈锦鸾的话,她不由面色微红。
莫不是被沈锦鸾那女人缠住了?
她抬眼看着顾砚秋,语气笃定:“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去寻他。”
顾砚秋眼中诧异。
她刚准备开口,远处一道人影匆忙钻入武堂,
柳清烛顺着她的眸光看去。
武堂门口处,林骥一身长衫风尘仆仆。
“林伯回来了。”
见林骥回来,顾砚秋牵起柳清烛衣袖,扯着柳清烛走向林骥。
“我带你去问天衍注的事儿。”
柳清烛观察得细致,一眼便看出林骥有些不同。
“林伯。”柳清烛远远出声喊道。
正准备钻入武堂小屋的林骥脚步猛地一顿,侧头看来,他看见柳清烛,诧异出声:
“柳小姐?”
“林骥很诧异我出现在这儿?”听清林骥语气,柳清烛语气中也透出一抹疑惑。
“嗯。”林骥沉沉点头,“青衣帮有麻烦了,杜帮主没收到消息吗?”
纵使清冷如柳清烛,也不由双眸骤震:“您详细说说。”
“昨夜我深夜造访同盟会,与赵樵生聊了一面,他承认了爆破是他们做的,他还告知了我一个天大的消息。”
“东瀛六亲王扣了西洋人城东码头价值三千万大洋的鸦片,要用城东那片儿地界与西洋人交换租界。”
林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顾砚秋:
“换的正是包括武堂在内的城南三分之一的地界。”
顾砚秋心中“咯噔”一声,她看过武道清缴名录,武堂赫然就在其中。
六亲王景美这是冲武堂来的。
而且这片儿地界内,青衣帮大量产业刚好就在其中。
江城城南富庶程度超过城东数倍,各种商行商会鳞次栉比。
若真换了这租界。
东瀛这次可谓是一石三鸟。
“林伯,赵樵生的话可信?”柳清烛眉眼登时冷了下来,她自然知道其中利弊。
“可信,虽然不知赵小兄弟每次如何获取这些机密信息,可在这些大事上从他那边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而且……”
林骥稍微顿了顿。
“而且……他还隐约和我透露,广华省督军大概率不会阻止景美在江城任何行为。”
柳清烛眉头微沉,想起昨夜,杜青衣对同盟会火药来源的猜测,她心中沉吟:“或许帮主知道其中关键?”
她稍顿了顿,微微躬身:“清烛谢林伯告知此等秘辛。”
林骥微微颔首,看向顾砚秋:“萧校长在武堂吗?”
顾砚秋眉头紧缩,轻轻摇头:“萧校长自从上次离开武堂,还未回来。”
林骥微微点头,他略作思考,开口道:“武堂现在是你说了算,还是另有他人主持。”
顾砚秋微微一愣,没想通林骥为什么问这,不过还是回答道:
“武堂学生习武上课归我管,内政由周副校长管理。”
“周副校长?”林骥疑惑,他来武堂一月有余,还不曾听过这个周校长。
“周校长一般不参与武堂训练,一般在室内办公,林爷爷您没见过也是正常。”顾砚秋出声解释:“周……”
林骥抬手止住了顾砚秋继续下去的解释:
“清缴名录给武堂的标注是‘已安插内应’,想要夺取武堂传承,除了萧校长外,估计也只有你二人能够做到里应外合。”
林骥话音微顿,眉头皱得发沉:“这内应绝不是你,那就只能是他了。”
顾砚秋眉头紧蹙,这个周副校长平日里深居简出,连她也仅有几面之缘,她根本不知这人的底细。
结合清缴名录来看,林爷爷猜测不无道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顾砚秋英气十足的眉宇间闪过一抹笃定。
她拧动着手腕,转身走向练武场:“武堂所有教习教武场集合。”
武堂教习分成两批。
一批以李敬之为首,练功服穿得整整齐齐,齐刷刷站在教武场上。
另一批人数更多一些,以王猛马首是瞻,一群人衣冠不整,练功服下隐隐露出不算名贵的绸缎来。
虽说是武堂的休沐日,可因禁武在即,武堂内依旧有不少勤奋学生自觉留下,零零散散聚在教武场上。
顾砚秋瞥了王猛这群人一眼,收回目光,沉声开口:
“昨夜城南爆炸,各位应当都听见了,东瀛人因此遭了重创,他们接下来势必会以此报复,寻衅滋事,武堂或许会因此遭受波及。”
顾砚秋目光扫过人群,看清诸多教习神情变化,他再次开口:
“武堂若是因此遭重,堂内上千学生的唯一依靠便是咱们这些教习,为防意外,顾某作为武堂总教习决定从即日起紧闭武堂大门,大门紧闭期间,除前来上课学生外,任何人不得出入。”
顾砚秋话音刚落。
教武场上一片哗然。
出声的多数是王猛身后那批教习。
“封武堂大门?”王猛率先站了出来,气势凛然:
“顾砚秋!武堂至今三十余年,你翻开校史瞧瞧,何时有过封门谢客一说。”
“是啊,即便当年太平军入城,武堂大门依旧敞着迎接四方来客,顾教习你这么做,是要毁了武堂根基,还是要灭了武堂气运?”王猛身后有个眉发皆白的老资历,气得浑身发抖。
“是啊,王猛教习说的对!顾砚秋你不过是暂代总教习职位,真正的总教习还是王猛教习!”
“对!我们听王教习的!让王猛教习做主。”
王猛身后众人纷纷附和。
听到诸多支持,王猛更加有了底气,脸上泛起笑意:
“听见了没,顾教习。”
顾砚秋眉间英气闪过,猛地抬手,一道寒芒闪过。
忻城一行,她杀了十数个东瀛士兵磨炼出来的杀气腾地从身上四溢。
武堂之中多数教习都不过纸上谈兵,顶多与人有过拳脚争锋,少有几人手上染过血。
顾砚秋身上气势一起,众人纷纷闭口不言。
“噌!”
寒芒划过。
王猛脸颊猛地一疼。
一道血痕猛地渗出。
王猛大惊失色,却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
众人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顾教习好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