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教习好威风啊!”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突兀走入教武场中。
来人身着深蓝长衫,手中捧着一本线装书。
岁月似乎为他脸上刻下风霜,四十出头的年纪却依旧一副书生模样。
“周校长。”王猛瞳孔骤缩,顾不上脸颊疼痛,赶忙躬身行礼。
周询轻轻点头,略做回应。
看两人模样,交情应当不浅。
远处林骥看着周询,轻声开口:
“这人就是武堂副校长?柳小姐能看清对方实力吗?”
柳清烛秀眉微挑,清冷开口:“看他身上气势应当是暗劲中期。”
柳清烛话音才落。
周询缓缓朝前踏出一步。
白底黑鞋刚一落地。
他身上的气势陡增。
“暗劲后期?”柳清烛瞳孔微缩,惊疑开口。
周询身上气感流转,脸上依旧是那副书卷气,可这股气势竟生生压了顾砚秋一头。
“顾教习,武堂铁律,教习之间不得无故伤人,你作为武堂总教习竟然明知故犯,用意何为?”
“这事儿我暂且不论,待萧校长回来,自会定夺。”
周询再次踏前一步,身上的气势压得顾砚秋生生退了一步,他这才继续出声:
“我今天就就好好问问你,要坏武堂根基,关门歇业,是存的什么居心?”
顾砚秋双眉竖起。
她没想到这周询竟然和王猛同穿一条裤子。
“周校长。我刚刚说的您难道没听吗?难道武堂不应该保护学生安全吗?”
顾砚秋丝毫不惧对方身上滚滚气势,她猛地抬腿朝前迈出一步。
“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我周询堂堂暗劲后期,坐镇武堂,那些东瀛、西洋人凭什么来威胁武堂学生,凭那几杆洋枪吗?”
周询不怒反笑,看着顾砚秋英气十足的眉宇,眼中透出一股轻视:
“何况倘若武堂真的自闭大门,岂不是坐实了武堂做贼心虚的事实?东瀛人更有理由上门寻衅滋事。”
王猛闻言,眼中精光猛地闪过,出声说道:
“顾砚秋,我听闻你昨日刚从忻城回来?”
他笑着从周询身后走了出来,朝周询点了下头,继续道:
“王某有所耳闻,忻城有东瀛人重兵把守,前几日正值东瀛亲王身死之际,你是如何在江城之间来去自如的呢?莫不是与东瀛人有勾结?”
武堂众多教习见状,
纷纷震惊。
就连李敬之身后不少人也眼露诧异看向顾砚秋。
“好一个……反客为主,倒打一耙。”林骥身边的人低声议论。
“好一个反客为主,倒打一耙。”林骥身边,柳清烛冷声自语,玉手悄然按向腰间短剑,便要上前相助。
她身形刚动,胳膊忽然被一只干枯却沉稳的手掌轻轻按住。
柳清烛侧头,目光落在林骥身上,清冷眉宇带着几分急迫:“林伯,顾砚秋要被他们构陷了。”
林骥淡淡一笑:
“你打算怎么帮?直接出手和周询硬碰?一旦缠斗起来,反倒坐实顾砚秋勾结外人聚众私斗的罪名,到时候所有口舌,都会落在她头上。”
一句话问得柳清烛浑身一滞。
眼底寒意翻涌,可她竟一时想不出万全对策,只能攥紧拳头,静观局势变化。
练武场之上,王猛还在高声煽动众人:
“诸位想想!若是顾砚秋心中坦荡,何必急匆匆封锁武堂?定然是她在忻城与东瀛人达成交易,现在心虚畏缩!”
人群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教习看向顾砚秋的目光满是怀疑。
就在顾砚秋准备开口辩驳之际,一道灰布长衫身影慢悠悠从人群外围走入场中。
“王教习这番臆测,倒是说得头头是道。”林骥目光平视王猛,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只可惜,谎话再多,也掩盖不住你私下的勾当。”
王猛脸色一沉:“你一个门房老卒,这里轮得到你插嘴?”
“门房又如何,至少我没有收受张家重金。”
林骥话音落下,全场轰然一静:
“张家与西洋人勾结,在城东贩运鸦片,赚沾满百姓鲜血的银子,你收了张家好处,勾结武堂教习,日日抽空去张家府邸给世家子弟私授武艺,这事儿可有假?”
王猛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
林骥继续开口,目光顺势扫向周询:
“周副校长纵容手下教习私自外出捞金,视而不见,倘若武堂紧闭大门,断了他们借着张家赚取银钱的门路,自然拼命阻挠,哪里是担忧武堂气运,纯粹是舍不得自己的财路!”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
原本簇拥在王猛身后、跟着叫嚣的一众教习瞬间变了神色。
方才激昂的气势荡然无存,纷纷悄悄往后退让,不敢再站在王猛一侧。
顷刻间,王猛身边只剩下寥寥两三个心腹,孤立无援。
周询面皮铁青,周身暗劲气息起伏不定,却不敢当众动手。
林骥句句戳中要害,当众撕破他们的私心,一旦动手,等于不打自招。
“一派胡言!你无凭无据,蓄意挑拨!”周询沉声呵斥,底气明显不足。
“证据早晚能寻来。”林骥懒得与他纠缠,转头看向顾砚秋,“总教习,封门之事势在必行,尽快安排弟子守住各门,严防外人混入。”
顾砚秋精神一振,高声传令:“遵从安排!即刻封锁武堂四门,严加盘查!”
大势已去,周询再无力阻拦,死死盯着林骥,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却无可奈何,重重一甩衣袖:“好,很好!此事我记下了!”
说罢,转身快步返回堂内。
王猛垂头丧气,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再无半分方才嚣张气焰。
教武场上风波散去,一众教习各自散开。
几人移步走到武堂侧边僻静廊下。
柳清烛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林骥身上,藏不住心中疑惑:“林伯,方才来不及问。天衍注一事,沈锦鸾能够参悟修习,为何顾砚秋只能看懂零星文字,始终无法入门?”
顾砚秋也顺势望了过来,同样满心好奇。
林骥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声:“锦鸾的确可以修炼,只是其中缘由,涉及一桩难言之隐,暂时不便多说。”
吊人胃口的回答,令两女心中愈发好奇,可看林骥神情凝重,谁也没有继续追问。
柳清烛踌躇片刻,微微颔首:“能否借我一观天衍注?我想试一试。”
林骥没有迟疑,自怀中取出泛黄绢册,递至她手中。
柳清烛小心翼翼展开绢册,目光凝神落在小篆文字之上。
她屏气凝神,试着按照记载法门引导气血流转。
半晌过去,经脉依旧一片滞涩,文字看得明白,可那股贯通天地的气机始终无法接引。
良久,她缓缓合上绢册,交还林骥,清冷面容浮起一抹惋惜,轻轻叹气:
“果然和砚秋一样,无缘参悟。”
就在此刻!
“突突突——”
刺耳的机械轰鸣自武堂敞开的正门方向传来。
一辆军绿色三轮摩托扬尘疾驰而来,车轮碾压青石板,声响越来越近。
车上坐着数名身着东瀛黑色制服的武士,冰冷的目光直直投向武堂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