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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还有老资历

    第103章还有老资历

    当刘恭见到粮草时,刘恭本人也是傻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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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送来了?”

    刘恭看着浩浩荡荡的运粮队,不由得有些惊叹。

    他当初让米明照写了几封信,往沙州送过去,只是些巧计,为迷惑索勋等人,免得归义军内,有人串通药罗葛仁美。那些折子发出去,沙州能收到的消息,就是刘恭准备保境安民,并没有大动干戈的打算。

    但他是真没想到,这粮居然真的送来了。

    而且,还莫明其妙遇到了熟人。

    “刘刺史!”

    疤脸汉子直接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模样,令刘恭都差点认不出。

    这不就是当初跟自己一块儿,在沙州城外杀人越货的粟特老兵么?怎么这家伙也跟着一起来了?

    当然,刘恭并不兴奋。

    那又不是什么光辉历史。

    鸣沙山上发生的事,着实不是刘恭所愿见到。只是张淮鼎对自己下了黑手,自己也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但在疤脸汉子眼里,这就是套近乎的资本。

    “当初鸣沙山,与刘刺史相见,幸得刘刺史宽容,给了弟兄们一条活路。这份恩情,我等难以忘怀,无以为报,只得结草衔环,以报刺史!”

    刘恭心里抽了抽。

    活路?那是自己留了后手。

    若是自己带着银子,在荒郊野外的,恐怕也要变成一具白骨。这些粟特野人,论别的未必在行,但见风使舵,投机倒把都是个个精通,仿佛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只不过,看着他身后的人,刘恭又忍不住有些欣喜。

    他有些感慨。

    得亏自己善待了粟特人。

    如今用起粟特人,也是格外得心应手。更何况,这曾经遥远的关系,到了今日居然还有回响。

    疤脸汉子还没站起身,就象变戏法似的,冲后头一招手。

    两个壮实的粟特人,立刻象拖死狗一样,将一个人从马背上薅下,重重摔在黄土地上。

    “刘刺史!这便是咱的诚意!”

    疤脸汉子咧开嘴。

    “张大公子花了百贯钱,差遣这位来看着咱烧粮。这钱,咱分文未动,这人,咱也没动刀,留了个全的,给刺史带来!”

    说着,疤脸汉子碰上布包。

    打开的瞬间,里面全是开元通宝,还有些被剪成几段的碎银挺,被太阳一照,光晕都有些迷人。

    刘恭摆了摆手,没去注意那些钱。

    眼下他更在乎的,是地上的这人。

    尽管这人蜷缩成一团,但刘恭还是有些印象,似乎在自己穿越之前,这人曾是张淮鼎的幕僚,与刘恭也算得上是同事,与周怀信是差不多的,仗着是个老资历,便向来趾高气昂,用鼻孔看人。

    他见到刘恭,眼里也顿时焕发出光芒,嘴里呜呜地喊着,似乎想要刘恭救下自己。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刘恭不禁摇了摇头。

    张淮鼎府上,皆是些头脑不灵光的,办事从来没办成过。历史上能把节度使干掉,也着实是为难索勋了。

    “陈队头。”

    刘恭转过身,看向了陈光业。

    “既然粮送到了,那手续得办。这一路也辛苦弟兄们了,至于这损耗的......二百石粮,便不必记在帐上了。”

    “损耗?哪有损耗?”

    陈光业是个不懂行的。

    “刺史,某虽是个粗人,可这沿途上都盯得紧,莫说是丢了粮,就是连耗子,都不曾钻进去过。若是少了一粒米,这二百石的帐,某愿用项上人头来顶。”

    看着他越说越激动,刘恭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张淮深怎么办事的?

    居然派了个愣头青来。

    “陈队头,这二百石,就莫要再做推辞。”刘恭只得把话挑明了,“你身边的弟兄离了沙州,一路风餐露宿,喝了半个月的风沙,也是不易。转运粮草,是例行公事。可这中间的损耗,就是大家自己兜里的了。”

    说完,刘恭也不等陈光业接受,立刻就挥了挥手,示意身边士卒上前,开始搬运粮食。

    陈光业瞪大了眼看着刘恭,嘴巴张了张。

    他想告诉刘恭,这是违反军纪。

    可在他周围,是一张张满是眼带血丝、嘴唇干裂的脸庞。这些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陈光业,眼里似乎有些希冀。

    “诸位!”

    刘恭的声音又响亮了起来。

    “这几百里的路,又是风沙,又是日头。节帅给的路费,够买些物什,可不够买命啊。若弟兄连口肉汤都喝不上,回家之后,又怎么跟家里的婆姨交代?”

    “这二百石的粮,就分给各位了。至于怎么分,那是陈队头的事!至于今晚,酒肉管够,便是本官的心意,诸位放开了吃喝,洗洗风尘!”

    此番话一说出口,平日里抱怨个不停的老兵,瞬间就炸开了锅。

    怪不得粟特人要跟刘恭。

    他们顿时有些羡慕,这酒泉城里的兵卒,虽说真要打仗,真要卖命,可跟着刘恭,也是真能赚大钱。

    至于归义军,张淮深虽爱兵如子,亦是钱粮给足,可士卒们能看到的,却是一个个佛窟。

    “刘刺史......这...

    “”

    陈光业咽了口唾沫。

    “莫要多说,莫要多说。”刘恭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语之中。

    和光同尘嘛,索勋身边能有人,刘恭身边也可以有。

    索勋能团结高门世家,那刘恭的身边,亦可团结寒门,反过来推倒索勋的那些所谓高门。

    “至于这人。”

    刘恭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同事。

    虽说也是个烂人,但刘恭好歹也知道,人命关天,乃是大事,随便取人性命,是要遭报应的。

    思考良久之后,刘恭才说:“陈队头,回程的时候,还请捎带上这位,就当是给张大公子一个礼物,告诉那位大公子,我如今只有保境安民的念头,至于外边诸事,本官已不在乎,莫要再来扰人清闲。”

    说完,刘恭牵起金琉璃的手,大步朝着署衙走去。

    走在路上,金琉璃低声道:“郎君为何不杀那人?”

    “我看起来很坏吗?”

    刘恭皱起了眉头。

    “杀了他,也无非死个小小幕佐,我与他并无仇怨,又为何杀他?况且,差遣他回沙州去,便可令那些公卿觉得,我刘恭锐气已丧,如今想做的,无非是关起门来过日子。”

    说到这里,刘恭停了下来,没有再解释下去。

    方才来的那些粟特人,虽说能用,但也得训一训,才能真的用上。

    可粮食不一样。

    如今粮食当真来了,兵马便有了嚼头。当初,刘恭的想法是,先休养生息一年,再筹备兵马,攻打甘州。眼下既已有了充足的粮草,就不必再等待下去了。

    “去找王崇忠。”

    刘恭换了个方向,朝着署衙的另外一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