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出了主殿，才敢摸了摸符纸边缘。
“前辈，这东西真能让我变强？”
柳枝残魂长长吐出口气。
“能不能变强，看你。可这张符，足够让你少走几百年弯路。”
“那位没有教你招式，也没有给你功法。她给的是门槛。”
楚月听不太懂。
柳枝残魂又道：“你只要记住，这可是一位活着的仙王，哪怕受了一点伤，隐居在这里。”
“但她指缝里漏下来的东西，对现在的你来说，就是逆天机缘。”
楚月把符纸贴身收好。
“那我以后替她打架。”
“别急着表忠心。”柳枝残魂提醒，“这等人物不缺打手。你要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到她棋盘上。”
楚月认真想了想。
“那我去书院拿第一。”
柳枝残魂沉默。
这丫头脑子是直了点，但志气管够。
北大域。
天骄争道大会主办地，瑶池圣地。
议事殿内，仙灯长明。
灵韵上仙坐在下首，手边仙茶已经凉透。她回来后，连夜递上玉简，把十二仙域揽月分阁之事详述了一遍。
高位上，几位掌教轮流看完玉简。
殿内无人急着说话。
“大荒那种边缘地界，冒出这么个势力。”瑶池仙宫掌教手指敲着桌案，杏眸看着旁边几位大势力掌教，节奏乱了两下。
“十二个金仙外派开阁。若按编号推算，前面至少还有十二位。可这只是明面。”
一旁另一位老者把玉简合上。
“金仙当分阁掌柜，说明总阁不缺金仙。总阁若只有普通仙君坐镇，也未必敢这么铺摊子。”
“再往上说，就不好说了。”
灵韵上仙垂眸。
她没把自己在星海里掉头跑路的狼狈写进玉简。
但她写了另一句。
揽月阁行事有序，分阁制式一致，疑为远古势力复苏前哨。
这句话，比她被吓跑了体面多了。
瑶池掌教看向她。
“长生书院要三十个名额？”
“是。”
“给。”
回答干脆。
旁边一名长老皱眉，“三十个会不会多了？北大域本土圣地也未必……”
瑶池仙宫掌教打断他。
“名额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边缘仙域突然伸出十几只金仙手掌，还不打招呼，你要问它想干什么。”
长老闭嘴。
瑶池掌教继续道：“那位若真想让门下弟子出来历练，我们给台阶。她若是来探北大域虚实，我们也别把路堵死。”
“传令，给长生书院开贵宾席。灵韵，你亲自去接。”
灵韵上仙心口一堵。
又是她？
她宁可去接十个脾气差的金仙，也不想再碰揽月阁那帮黑袍编号。
但掌教已经下令，她只能应下。
“是。”
揽月仙域。
三十六天域的大考前十集结完毕。
玉石广场宽阔，云雾在脚下流动。长生书院弟子列队等候，四周观礼席早被各大势力坐满。
温玉摇着折扇，视线在队伍里转了一圈。
君无涯立在最前，剑未出鞘，却让旁人本能避开三步。
叶倾城闭目养神，腰间剑意收的很稳。
芷嫣和芷璃站在一起，身上药香与毒韵互相压制，旁人看一眼就不敢靠太近。
赵仙儿安安静静捧着药典，偶尔抬头看向主殿方向。
萧凡抱剑站着，衣袍还带着试炼塔里留下的血痕。他这几个月在岁月塔残件里熬的狠，整个人瘦了一圈，气息却比大考前强出一截。
队伍末尾，多了个生面孔。
黑衣，玄铁重矛，骨龄小的过分。
温玉合上折扇。
“这位姑娘也是前十？”
旁边负责点名的执事翻了翻名册。
“楚月，特招。”
两个字一出，广场上不少人转头。
特招。
长生书院办到现在，谁都知道这两个字有多重。
温玉心里盘算的飞快。
能被殿下特招，说明这黑衣女孩不是普通天才。温家这点底蕴，放在长生书院里越来越不够看了。
回去得传讯爷爷。
再砸三条矿脉。
不，三条不稳，五条起步。
萧凡握剑的手紧了紧。
他怀里的岁月塔残件轻轻震动，像遇见了某种同级别的东西，又像在示警。
丹老在骨戒里吸了口气。
“这丫头不简单。”
萧凡没说话。
他看着楚月，第一次有种荒唐的压力。
自己在塔里熬了二十多年，才挤进第十。可殿下随手带回来一个人，就让岁月塔残件躁动。
人外有人。
这句话，他以前听过很多次。
直到今天，才有点硌牙。
楚月察觉到周围视线，抬头看了一圈，“前辈，他们为什么看我？”
柳枝残魂道：“因为你抢了别人的风头。”
楚月想了想，“那我要不要低调点？”
柳枝残魂刚想夸她懂事，就听她补了一句，“等到了北大域再抢大的？”
柳枝残魂：“……你随意。”
广场前方，殿门开启。
叶清雪从殿内走出，青白衣袍压住剑意，金仙后期的气机收的干净。她站在玉阶侧方，抬手示意众人肃静。
满场杂音收住。
木晚吟自殿内走出。
白衣胜雪，九天揽月簪垂下细碎流光。她没有释放威压，也没有多看任何人。
可广场上数千修士，还是齐齐俯身。
“见过殿下。”
“出发。”木晚吟停在玉阶之上，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前十队伍上。
话音落下，云海翻涌，界舟破空。
星光沿着甲板阵纹游走，偶尔撞上界海乱流，船身轻震，随行弟子便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主殿。
主殿珠帘低垂。
那位长生书院的殿下独占上层，未曾露面。
下层偏厅则热闹许多。
能上这艘界舟的，全是长生书院大考筛出来的前列天骄。寻常宗门弟子若能站在这里，回去足够写进族谱，可在这里，没人敢摆架子。
君无涯抱剑靠窗，闭目养神。
叶倾城盘膝坐在另一侧，剑横膝上。
芷嫣和芷璃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丹方，赵仙儿捧着药典，偶尔添两句，三人说到毒药与救命丹的边界时，旁边几个天骄默默挪远了半步。
萧凡抱剑站在柱旁，衣袍还残留试炼塔里的血痕。
温玉坐在靠窗的位置，折扇收拢，在掌心轻敲两下。
他的余光，落在角落里的黑衣少女身上。
楚月低着头，用粗布擦拭手中的玄铁重矛。断矛尖上血色未褪，煞气压得旁边一名苍澜仙域天骄坐立难安。
温玉到底是温家养出来的少主，习惯先摸底。
他开口：“楚姑娘面生，不知出自哪一方道统？”
楚月没抬头，直言道，“死星带捡破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