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屏幕上的主动声呐噪音还在滋滋作响,仿佛无数根针在耳膜上跳舞。
那刺耳的低频共鸣声在空气中形成一阵阵微小的颤动,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苏青蝉急匆匆地跑进驾驶舱去调整水下广播,希望能用白噪音给受惊的海豚一点慰藉。
张家南站在甲板舷边,看着船底瑟瑟发抖、耳朵里隐隐有血丝渗出的球球,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老周,底下的声呐干扰太强,水下扬声器的线好像缠在螺旋桨的铁架上了,我必须下去理一下,顺便把球球推开,不然它会被震死在船底。”
老周听到这话,吓得脸都白了,急忙伸手去拽他。
“老板,这时候可千万不能下水啊,底下的水流乱得很,而且那洋鬼子的声呐震得人心发慌,你下去耳朵会聋的呀!”
张家南拍开老周的手,冲他宽慰地笑笑。
“放心,我是浪里白条,闭气功夫深得很,下去十秒钟就上来。”
话音未落,张家南已经麻利地套上潜水镜,连防寒衣都没穿,直接翻身跃过了船舷。
“噗通!”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水花声,张家南整个人瞬间没入了冰冷死寂的海水中。
落入水中的刹那,原本在空气中有些被压制的龙珠能量,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彻底复苏,甚至发出低沉的欢呼声。
在陆地上,他的能力只能发挥出五成,但在海中,他就是这片海洋当之无愧的主宰。
冰冷的海水抚摸着他的每一寸皮肤,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寒冷,反而将无穷无尽的海洋生机灌注进他的体内。
张家南双眼猛地睁开,原本漆黑的瞳孔此时绽放出妖异的暗金色光芒,在水下视物如同白昼。
他首先游到船底,轻轻抚摸了一下球球的额头,通过意念向它发出指令,催促它带着同伴赶紧往远离这片海域的浅滩游去。
球球用有些红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感激的轻鸣,随即摇摆尾鳍,带着海豚群在白噪音的掩护下迅速撤离。
送走海豚后,张家南转过身,将冷漠的目光投向了深水区。
通过深蓝感知,他清晰地看到那艘千吨巨轮下放的两台重型潜航器已经越过了断崖边缘,机械臂正准备碰触二战沉船的残骸。
“不知死活的家伙。”
张家南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双手在海水中猛地划出一道圆弧。
眉心的龙珠印记赤红如血,在深水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华。
随着他的动作,平静的海水突然暴动起来,以他的双手为核心,海底深处瞬间平地拔起两道极速旋转的海底漩涡。
大轮控制室内的几名外籍技术人员此时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屏幕上的传感器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水下流速怎么突然暴增到十节以上了?”
一名满脸胡须的分析员惊叫起来,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企图稳住设备。
“控制系统失效!动力泵喷发生逆流!水压超过安全极限!”
还没等他们采取任何应急措施,显示器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即化为了一片代表无信号的雪花点。
在巨大的水压和漩涡扭扯下,那两台价值上千万美元的重型设备发出刺耳的金属崩裂声,当场被绞成了废铁,连拉拽的光纤缆绳都被生生扯断。
控制室内,多台显示器瞬间黑屏,红色的故障警报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嘀嘀声。
史密斯船长粗鲁地一掌拍在控制台上,力量之大,把旁边的水杯都给震落摔碎了。
他满脸横肉剧烈抖动,一双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怎么回事,为什么信号全断了,底下的磁场异常怎么会这么严重?公司为了这次测绘投了上百万,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手下的船员吓了一跳,有些底气不足地提醒道。
“船长,底下的流速在异常增加,水下流速计已经爆表了,我们的设备可能承受不住这种强压,要不咱们先撤回外海吧,这地方太古怪了。”
“撤个屁,这里是公海边缘,把咱们带的重型深水爆破震源弹放下去,强行把底下的干扰源炸烂!”
史密斯船长彻底失去了理智,大声咆哮。
三枚沉重的深水震源爆破弹被投下,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迅速沉入海底。
在水下百米深处,张家南的感知瞬间捕捉到了那三枚正飞速下坠的爆破弹,以及它们内部蕴含的恐怖毁灭性能量。
这帮家伙,为了私利,竟然要彻底毁掉鬼门礁的底栖生态。
张家南的眼底一片冰冷,眼中的杀机已经彻底掩盖不住。
“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张家南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水中双指并拢,意念疯狂注入眉心的龙珠。
龙珠在海水中释放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屏障,以他为核心,周围上百米的海水瞬间化为了他的领域。
“滚回去。”
他双手向上平推,原本平静的海底突然爆发出一股极端恐怖的反冲洋流,仿佛是一道逆流的通天瀑布,自下而上顶着那三枚爆破弹逆流卷了回去。
在感知中,海水化为了无数条狂暴的锁链,裹挟着爆破弹,以超越重力下坠十倍的速度轰然倒卷。
大轮上的声呐员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连耳机都甩在了地上,指着屏幕的手指剧烈颤抖。
“船长,不对劲,爆破弹的速度变慢了,不,它们正在朝我们飞回来,它们升上来了!”
“什么,这不可能,重力弹怎么会逆流升水……”
还没等史密斯船长反应过来,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三枚深水爆破弹在距离大轮底部不到五米深的水中同时引爆,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瞬间撕裂了脆弱的底舱钢板。
火光与巨浪从船底狂涌而出,上千吨的船体被震得猛地往上一跳,龙骨在巨力下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海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底部的动力舱瞬间被淹没,整艘船彻底失去了电力,陷入了一片黑暗。
惨叫声、金属撕裂声和刺耳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鬼门礁海域。
“进水了,一号水密门坏了,船体正在倾斜!”
“上帝啊,救命,我还不想死在这儿啊!”
大批的外籍安保和船员在黑暗中惊慌失措地奔跑,甚至来不及穿上救生衣,就直接被沉船产生的巨大漩涡吸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沟。
只有史密斯船长和几名残存的亲信,手忙脚乱地用缆绳刀割断了充气救生艇的缆绳,连滚带爬地瘫在上面随波逐流逃命。
而在波涛翻滚的水面下,张家南冷漠地注视着那艘庞然大物在短短五分钟内彻底沉没入海沟,随后双腿一蹬,宛如游鱼般游回到破浪号舷梯旁。
他单手撑住舷梯,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了甲板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此时,老周和刚跑出船舱的苏青蝉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冲天而起的水柱和正在沉没的巨轮,脸色一片煞白。
“家南,你没事吧?刚才底下一声巨响,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苏青蝉看到湿漉漉的张家南,急忙跑过去递上干毛巾,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张家南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指了指远处沉没的船只残骸,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太险了,我刚下去,就发现底下有一股恐怖的可燃冰热泉喷涌出来,那大船自己投下了炸弹,估计正好引爆了海底的喷发口,连带把他们自己给炸沉了。”
苏青蝉有些发怔地看着平静下来的海面,脑海里飞快地构想着合理的科研报告。
“怪不得,我就说海底的流速怎么会突然发生那种物理偏转,原来是海底天然气水合物突发性喷涌导致的气穴沉船事故,这也算是他们自作自受了。”
老周牙齿打着颤,脸色惨白如纸,急忙拉住操纵杆。
“老板,苏专家,既然他们自作自受,咱们赶紧掉头回去吧,这地方太邪乎了啊!”
“行,老周,掉头,咱们回航,今天的水样采集完成了,给海警发个匿名警报,说鬼门礁有非法测绘船触礁沉没了。”
张家南拍了拍老周的肩膀,随后转过身,回到了船舱里。
他从脱下的衣兜里摸出那块带着铜绿的黄铜铭牌,眼底的金芒若隐若现。
跨国资本的探路船沉了,这片海暂时保住了,但他知道,真正的南溟计划和东海龙宫礁的核心秘密,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