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警报声在驾驶舱里持续回荡,红色的指示灯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夜风更紧了,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指示灯的红光照在老周脸上,将他的脸色衬托得有些惨白。
老周急忙跑到窗前,用望远镜盯着前方,脸色显得十分焦急。
“老板,这船太大了吧,起码有上千吨,直冲着咱们的坐标开过来了呀。”
张家南和苏青蝉也大步走出了船舱,站到了被咸涩海风吹拂的甲板上。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艘通体乳白色的巨轮正破开浪花,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逼近。
“别慌,老周,先把咱们的科考标识挂起来。”
苏青蝉一边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一边大声指挥。
她死死盯着那艘正缓缓减速的巨轮,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这船挂着的是东南亚某国的联合科考旗,但船型是专业的物理探测船,船尾挂着重型拖曳声呐的绞车。”
张家南冷笑了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海面。
“他们根本不是来做科研的,这装备是用来扫描海底军用级设施的。”
“没错,这种船通常都带有特种调查任务,普通渔船遇到它们只能自认倒霉。”
苏青蝉有些愤愤不平地补充。
巨轮在距离破浪号大约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沉重的起锚机发出刺耳的轰鸣。
对方高耸的护栏前,大功率的扩音喇叭里突然传来了生硬的汉语警告。
“前面的渔船听着,我们正在进行合法的海洋地貌测绘,请立刻驶离该海域,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老周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老板,这可是咱们的专属经济区,这洋鬼子凭什么赶咱们走啊,这地方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儿捕鱼,凭啥听他们的呀!”
张家南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语气十分平静。
“老周,退,往后退五百米,避开他们的抛锚区,让他们折腾。”
老周有些憋屈地叹了口气。
“老板,这要是退了,咱们面子上挂不住啊,这帮家伙简直太欺负人了。”
“面子值几个钱,安全第一,听我的,退。”
张家南淡淡地重复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苏青蝉有些焦急地扯了扯张家南的衣角,声音里满是不解。
“家南,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这底下可是警戒哨沉船,他们要是用重型声呐扫过去,底下的金属结构肯定会被发现的啊。”
张家南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
“我说了,底下已被我锁死了,他们拿声呐照,也只能照出一堆废铁,我退后,是为了方便动手。”
苏青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美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真的有把握?那可是主动声呐,穿透力极强。”
“放心吧,等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
张家南笑了笑,示意老周退船。
老周虽然心里憋屈,但还是听话地拉动操纵杆,指挥破浪号缓缓朝后方退去。
大船在鬼门礁的正上方停稳,粗壮的锚链哗啦啦地落入水中,激起大片的水花。
随着对方锚链落定,那艘乳白色大船的船尾突然爆发出大片的气泡。
他们下放了大功率的低频主动声呐,沉闷的隆隆声甚至穿透了海面,让空气都跟着微微颤抖。
苏青蝉看着平板上跳动的水下音频曲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他们开启了低频主动声呐,天啊,这波频已经严重超标了!”
“这种强度的声呐波频,底下那些红甲虾和鱼群根本承受不住。”
张家南看着屏幕上剧烈抖动的红色线条,眼神冷得出奇。
“他们这是在犯罪,低频声呐会直接撕裂海洋哺乳动物的听觉系统,严重的甚至会导致它们内脏出血死亡!”
“还有球球,会被它们害死的!!”
苏青蝉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
张家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觉得眼中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只瞧见在绿莹莹的海面上,几条约莫巴掌大小的石狗公和红友鱼正翻着肚皮浮了上来。
这种强度的低频声波对附近的海洋生物来说是毁灭性的灾难,周围的鱼群开始疯狂地逃窜。
张家南的呼吸微微一滞,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痛苦的鸣叫。
那是球球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慌和哀鸣,直接在张家南的意识里炸响。
“球球!”
张家南心里一紧,脸色瞬间变了。
他双眼猛地闭上,深蓝感知瞬间突破水面,朝着下方的深水区刺了过去。
在水下五十米深的一处暗沟里,球球正带着五条小海豚,痛苦地在激流中疯狂地打滚。
低频声呐产生的强大共振,直接重创了海豚极为敏感的听觉系统,让它们失去了平衡。
它们无助地撞击在暗礁上,身上已经被划出了几道长长的血痕。
张家南的双拳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刺耳的声响。
“青蝉,把咱们船底的水下声学发生器打开,播放柔和的白噪音,引导海豚群往咱们船底靠拢,快!”
苏青蝉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地奇怪,但出于对张家南的无条件信任,立刻转身跑回了舱内。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所里的测试设备,将频段调整到最柔和的区间。
柔和的水下声波信号顺着扩音器扩散,在张家南的意念引导下,球球它们拼命地游到了破浪号的船底躲避。
张家南站在船舷边,看着缩在船底瑟瑟发抖,耳朵里隐隐有血丝渗出的球球,心中的怒火彻底升腾了起来。
这些家伙为了在这深海搜寻失踪的潜航器,完全不顾这片海域里无辜生灵的死活。
甚至连这群通人性的小家伙都不放过。
“这些人……找死!!”
张家南站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按在铁栏杆上,眉心隐匿的龙珠印记此时滚烫无比,隐隐散发出赤红的光芒。
苏青蝉从驾驶舱里跑了出来,有些惊慌地拉住他的手背。
“家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别冲动,我们已经保留了他们的违法测绘证据,回去可以向海警举报的啊。”
张家南轻轻拿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青蝉,海警来得太慢了,这片海,我说了算。”
“可他们是上千吨的大船,咱们根本惹不起啊!”
苏青蝉有些急了。
“大船又怎么样,进了这片海,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张家南冷漠地回了一句。
他的眼底深处,一抹刺眼的金芒一闪而过,周围的海水似乎都随着他的情绪产生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今天,我就教教他们怎么做人……不,是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