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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三策定乾坤,兵锋指辽东

    第428章 三策定乾坤,兵锋指辽东

    话音落地,正厅内的气氛陡然变了。

    将领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先开口。

    张翼德想问,被赵云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陆怀瑾已经转身,大步走向正厅侧门。

    “跟我来。”

    穿过一道回廊,寒风从廊柱间灌进来,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尽头是间不大的偏厅,门窗紧闭,门口守着两名亲卫,见陆怀瑾来,无声行礼,推开厚重的木门。

    屋内烧着地龙,暖意扑面而来,混着一股淡淡的檀木和炭火气息。

    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占去大半个屋子。

    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道路桥梁,纤毫毕现,用不同颜色的细沙和小旗标示着各方势力的分布。

    北疆四州用朱砂标注,大乾在东,大雍在西,更远处是西齐,中原腹地则是一片混乱的灰黑色,象征着群雄割据、战火纷飞。

    关云长、赵云、张翼德、林冲鱼贯而入,随后是云浅浅、郭嘉,以及刘基,侯府舍人,平日不显山不露水。

    门从里面闩上。

    陆怀瑾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俯视着那片微缩的山河。

    “郭嘉说得对。”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大乾皇帝刚愎,使臣受辱,他大概率会动兵。

    就算不是五十万,二三十万精锐,也够咱们喝一壶。“

    张翼德忍不住插嘴:“那就打!

    幽云谷二十万北狄都灭了,还怕他大乾?“

    “怕不怕是一回事,值不值是另一回事。”陆怀瑾没看他,目光仍落在沙盘上,“幽云谷一战,咱们伤亡过万,粮草军械损耗过半,俘虏八万张嘴要吃饭。

    这时候跟大乾硬碰硬,就算赢了,也是惨胜,把底子打空。“

    他顿了顿,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从北疆向东,一直划到大乾的版图。

    “所以,不能让他有机会把兵开过来。”

    赵云眉头微蹙:“侯爷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不。”陆怀瑾摇头,手指点在大乾东北方向的一片区域,那里标注着“辽东”二字,“是让他自己乱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目光依次扫过每一张脸。

    “三策。”他伸出三根手指,“我酝酿已久,今日,一并说清楚。”

    众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第一策,经济绞杀。”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云浅浅身上。

    云浅浅站得笔直,素衣简饰,面容沉静,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商海沉浮多年磨砺出的锐利。

    “浅浅。”陆怀瑾的语气温和了几分,但随即变得冷硬,“从今日起,云家商行所有对大乾的商路,全面收紧。

    铁料、药材、精盐、皮毛,所有战略物资,价格翻三倍。

    非战略物资,翻一倍。“

    云浅浅点头,没有犹豫:“我明白。

    大乾北部三郡对咱们的精盐依赖最深,一旦断供,不出半月,边军就会出问题。“

    “不只是断供。”陆怀瑾嘴角微微一扯,“是让他们求着买,却买不起。

    同时,暗中联络大乾内部那些对朝廷不满的诸侯、豪商,许以重利,让他们在内部给大乾皇帝添堵。

    钱能通神,也能买命。“

    云浅浅眸光微动,轻声道:“我会安排妥当。”

    陆怀瑾转向刘基。

    “第二策,舆论先行。”

    刘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侯爷请讲。”

    “你带人编撰一份册子,就叫《北疆真相》。”陆怀瑾背着手,在沙盘前缓缓踱步,“把咱们如何抗击北狄、保境安民、筑京观、安置流民的事迹,一条一条写清楚。

    同时,把大乾趁火打劫、派使臣逼降、不顾中原百姓死活的嘴脸,也写清楚。“

    他停住脚步,看向刘基:“不用写得多华丽,就用大白话,老百姓听得懂的话。

    印它个十万份,通过云家商行的渠道,往中原各州府散播。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乾干的是什么勾当。“

    刘基三日之内,初稿可成。“

    “好。”

    陆怀瑾的目光最后落在赵云身上。

    赵云站得笔直,手按剑柄,眼神沉稳地回望他。

    “第三策,引虎吞狼。”

    陆怀瑾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辽东的位置。

    “大乾东北,辽东郡。”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刀刃般的锋芒,“此地原属大夏,大乾趁乱吞并,但根基不稳。

    辽东豪族被压制多年,苦大乾久矣,只是缺一个契机。“

    他抬起头,看向赵云:“赵云,我给你五千轻骑,换上流寇的衣裳,越境进入辽东。

    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打硬仗,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联络当地豪族,助他们起兵,在大乾背后,点一把火。“

    赵云眉头微皱,沉吟片刻:“侯爷,辽东距此数百里,深入敌境,粮草补给……”

    “云家商行在辽东有暗桩,粮草军械会以走私渠道运入。”陆怀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必固守一城一地,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烧。

    核心任务是搅乱辽东,让大乾腹背受敌,顾此失彼。“

    赵云深吸一口气,抱拳道:“云领命。”

    郭嘉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上前一步,捋着短须,眼中精光闪烁。

    “侯爷,嘉斗胆一言。”

    “说。”

    “三策环环相扣,经济、舆论、军事,三管齐下。”郭嘉语速不快,但条理分明,“第一策断其财路、乱其根基;第二策坏其名声、离其民心;第三策燃其后院、分其兵力。

    大乾皇帝即便识破其中一策,也难同时应对三策。

    不出半年,必焦头烂额,哪里还有余力发兵北疆?“

    陆怀瑾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得意之色,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三策即刻并行启动。”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金铜铸就,虎头狰狞,握在掌心冰凉沉重。

    他走到赵云面前,将虎符递出。

    赵云双手接过,虎符的重量压在掌心,沉甸甸的。

    “赵云。”陆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此去辽东,凶险万分。

    我只有一个要求。“

    “侯爷请讲。”

    “活着回来。”

    赵云抬起头,对上陆怀瑾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煽情,只有一种冷静的、不容拒绝的命令。

    他重重点头:“云,领命。”

    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散了吧。各自准备,不得延误。”

    众人领命,鱼贯而出。

    云浅浅走在最后,经过陆怀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陆怀瑾侧过头,看到她唇边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轻得像春风掠过水面。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偏厅内只剩陆怀瑾一人。

    他俯身看着沙盘,手指缓缓划过辽东那片区域,又划向大乾腹地,最后停在北疆。

    窗外的风声呼啸,火把的光影在墙壁上跳动,像一头蛰伏的兽。

    夜深了。

    侯府东门外,一片不起眼的空地上,五千轻骑已经集结完毕。

    没有火把,没有旗帜,所有人都换上了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涂着锅底灰,马蹄上裹着厚布,嘴里衔着木枚,不发出一点声响。

    赵云一身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破旧的羊皮袄,腰间挂着一柄普通的铁刀,与寻常流寇无异。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骑队,又望向侯府方向。

    那里,灯火隐约,却看不清任何人的面孔。

    “出发。”

    他压低声音,一夹马腹。

    五千轻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涌出空地,向东而去。

    马蹄裹着厚布,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几乎被风声淹没的声响。

    没有送行,没有旌旗,没有号角。

    他们消失在东部边境的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