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舱门轻启,一道身影踱步而出。
那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着月白宽袍,腰束玄色丝绦,面容红润如婴儿,三缕长须垂至胸前,随风微动。
沉云溪早已候在岛外半空,待看清来人,发现居然还是天骄战结束后送他返回的那位灵墨真人。
当年这位前辈一路颇为客气,还与他闲聊了些北荒趣闻,算是他在百闻楼中少数有过接触之人。
他连忙拱手道:“原来是灵墨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沉道友何须多礼。”灵墨真人呵呵一笑,已飘然落至沉云溪身前三丈处。
他并未摆出前辈姿态,反而同样拱手回了一礼,动作自然洒脱。
沉云溪挥手打开护岛阵法,一道赤黄光幕自岛屿边缘升起,旋即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通往岛心的路径。
“前辈请入内。”沉云溪侧身引路。
灵墨真人微微颔首,也不推辞,与沉云溪并肩朝岛心小院飞去。
他目光扫过下方岛屿,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这未央岛的灵气浓度,竟有着四阶中品的层次,比之一些元婴宗门都不遑多让,看来此子这些年奇遇不少。
不多时,两人便行至小院门前。
这是一处清雅院落,翠竹为篱,青石铺径,院中一株古松亭亭如盖,松下设石桌石凳,简朴中透着一股别样的雅致。
沉云溪推开门扉,再次伸手相邀:“简陋之处,还请前辈莫要嫌弃。”
灵墨真人摆了摆手,一步踏入院中,深吸一口气,只觉此地灵气纯净无比,还是一处难得的修行宝地。
他转身看向沉云溪,笑意愈深。
“沉道友,你我之间平等相交即可,何必再称前辈?我痴长几岁,你若愿意,唤一声道友便是。”
沉云溪闻言一怔,面上露出迟疑之色。
“这……不太好吧。前辈乃是元婴大修,修行岁月远胜晚辈,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诶——”
灵墨真人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徐徐道:“我辈修仙之人,向来追求心境洒脱,何苦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修为境界固然是根本,但道友也应当明白,在这修仙界中,战力同样是一条重要的衡量标准。”
他说到此处,深深看了沉云溪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不瞒道友,来之前,无为师叔曾与我深谈过一次。师叔言道,道友乃是金丹破限之人,真意感悟之高,已堪比我百闻楼总楼真传!”
灵墨真人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我虽侥幸凝婴,修至中期,但自问斗法之能,只怕……未必能及得上道友。既如此,又岂敢以前辈自居?”
言罢,他渐渐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沉云溪沉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叹,拱手道:“那……晚辈就僭越了。灵墨道友,请。”
“哈哈哈!好!”灵墨真人朗笑一声,抚掌称善。
两人遂在松下落座。
“霄云,晓峰,奉茶。”
话落,两道身影应声而出,他们各自手中托着一方木盘,恭谨而不失从容。
二人行至石桌前,陆晓峰将茶具轻轻放下,林霄云则执壶斟茶。
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无比。
茶是坊市收购的三阶极品“木灵芽”,热水一冲,顿时清香四溢,茶汤澄碧,水面有淡淡灵雾升腾。
“请!”
灵墨真人端起茶盏,轻呷一口,闭目回味片刻,赞道:“好茶!灵气清润,馀味悠长,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一丝草木生机,对温养丹田大有裨益。”
放下茶盏,他这才看向侍立一旁的两位青年,笑问:“沉道友,这二位是?”
沉云溪笑了笑,语气随意:“不过是沉某新收的两位劣徒,修行日浅,不值一哂。”
说着,他瞥了一眼两位弟子,提点道:“还不快见过灵墨道友?”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道:“晚辈林霄云(陆晓峰)见过真人。”
灵墨真人抬手虚扶:“免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