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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孟婆沈红衣冷笑:你那宝贝长子不配喝这汤!

    沈红衣站在高高的门槛上,风吹得她那一身红衣猎猎作响。

    她手里那个粗瓷大碗,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惨白色的寒气。

    这碗汤,在这冰天雪地里,没结冰,反而像滚开的水一样在碗里沸腾著。

    马皇后跪在血泊里,满脸污血和泥水。

    当她看到沈红衣手里那碗冒着气的汤水时,原本死灰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团狂热的光。

    那是能在绝境里拉人一把的稻草,那是救命的仙药!

    “仙姑!这是赐给我儿的灵药吗!”

    马皇后连磕头的痛都忘了,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往前爬。

    她拖着那条被冰渣子划破的素服裙子,像条摇尾乞怜的狗,膝行着往台阶上凑。

    “快给我给我这碗药!我儿有救了!”

    她双眼猩红,伸出两只冻得发紫、满是血口子的手,哆哆嗦嗦地朝那个粗瓷大碗抓去。

    沈红衣冷冷地看着脚底下这个快要疯魔的老妇人。

    眼底闪过一抹鄙夷的冷笑。

    就在马皇后的手指即将碰到碗沿的瞬间。

    沈红衣手腕猛地一翻。

    那碗沸腾的浑浊汤水,顺着半空直接倾倒而下。

    “哗啦。”

    大半碗汤水在马皇后眼前划过一道弧线,毫不留情地泼在了她面前的青石台阶上。

    “不!”

    马皇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双手下意识地去接。

    可除了抓到一把刺骨的风雪,什么都没碰到。

    “呲啦——”

    汤水刚一接触到青石板,平地炸开一团刺鼻的白烟。

    坚硬的青石台阶就像是被泼了最毒的化骨水,直接被腐蚀出了一个冒着黑泡的深深大洞。

    那股焦糊的腐臭味,呛得旁边的老太监海寿直接捂著肚子干呕起来。

    马皇后呆呆地看着那个黑洞,双手僵在半空。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救命的仙药?

    这分明是一碗能把活人骨头渣子都化没的毒水!

    “救命的灵药?”

    沈红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挂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老眼昏花了,就别出来瞎逛。”

    沈红衣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碗汤,碗底的残渣碰撞出渗人的声响。

    “这是忘川河水熬出来的孟婆汤。活人喝上一口,魂魄直接下十八层地狱,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马皇后浑身一哆嗦,瘫坐在雪地里。

    “孟婆汤”

    她嘴唇煞白,不可置信地摇著头。

    “既然是镇魂司你们不是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吗?”

    她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仰起头哭诉。

    “我儿子是大明太子啊!他是个好人,他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为什么不救他!”

    听到这话,沈红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仰头大笑了几声,笑声尖锐刺耳,在大雪中来回飘荡。

    “慈悲?普度众生?”

    沈红衣猛地收住笑,上前一步,眼神锋利得像两把刀子,死死刮在马皇后脸上。

    “你跑到幽冥地府的门口,跟本座讲慈悲?”

    她手一扬,直接把那个粗瓷大碗砸在马皇后的脚边。

    “砰”的一声,瓷片碎了一地。

    吓得马皇后缩成了一团。

    “你纵容朱允炆那个小畜生砸碎龙脉,害死城外十万百姓的时候,你的慈悲去哪了?”

    沈红衣字字诛心,像是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马皇后的脸上。

    “法场上,你们那皇帝老儿下令砍九殿下脑袋的时候,你的普度众生去哪了!”

    她指著马皇后的鼻子,破口大骂。

    “现在你那个伪善的长子遭了报应,被鬼差索了魂,你倒想起跑这儿来求灵药了?”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喝本座熬的汤?”

    这番毫不留情的辱骂,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钳,硬生生扯下了马皇后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把她自以为是的母爱,连同大明皇家的体面,踩在雪地里狠狠摩擦。

    马皇后被骂得脸色惨白。

    额头上的伤口又崩裂了,鲜血顺着眼角流进嘴里,满嘴都是苦涩的血腥味。

    她想反驳,可嘴巴张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句话来堵这女人的嘴。

    十万人命的血债是事实。

    老九替罪被冤杀,也是事实。

    但她不能认!她若是认了,她儿子就真没救了!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马皇后像个泼妇一样在雪地里撒泼,双手死命捶打着冰面。

    “允炆他年纪小不懂事,他不是故意的!那是个意外啊!”

    她往前爬了两步,试图去抱沈红衣的腿,被对方嫌恶地一脚踢开。

    “老九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不心疼他!”

    马皇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她最擅长的那套道德绑架来洗白。

    “可标儿是太子!是大明的未来!”

    “如果允炆背了十万条人命的罪名,太子的名声就毁了,大明的江山就乱了!”

    她仰著那张糊满血污的脸,满眼都是理所当然的委屈。

    “为了大局,为了天下太平,牺牲一个皇子算什么?老九他应该体谅我的苦心啊!”

    “他为什么就不能乖乖认个罪,为什么非要连累他大哥!”

    站在台阶上的沈红衣听完这番话,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她见过无数下地狱的恶鬼,但像这么理直气壮的伪君子,还真是少见。

    为了大局?

    为了大局就能把别人的命当草芥?就能让亲生儿子去顶天大的黑锅?

    这老太婆的心,比忘川河底的淤泥还要黑!

    “好一个为了大局。”

    沈红衣冷笑一声,语气里透著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森寒。

    她缓缓蹲下身子,红衣拖在雪地里,与那苍白的雪景形成强烈的反差。

    她平视著马皇后那张虚伪的老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你听好了。”

    “你那个为了大局活下来的好孙子,昨晚已经被业火烧得半死不活了。”

    “至于你那个大明未来的太子”

    沈红衣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魂,现在估计已经被牛头马面拖在黄泉路上,拿鞭子抽著往前赶呢。”

    “不!你胡说!你这个妖女!”

    马皇后受不了这刺激,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双眼翻白,身子一软,险些又晕死过去。

    海寿赶紧在后面死死顶住她的后背,掐着她的人中。

    “妖女?本座是执掌忘川的孟婆!”

    沈红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那宝贝长子,生前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贤王模样。”

    “实则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冤枉,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种伪善的懦夫,不仅不配喝本座的汤,连下十八层地狱的油锅,我都嫌他脏了油!”

    马皇后彻底崩溃了。

    这女人字字如刀,把她心里最后的幻想全给劈碎了。

    她瘫坐在雪地里,眼神空洞地看着那扇漆黑的大门。

    难道朱家就真的要断子绝孙了吗?

    难道老九真的已经铁了心,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不!她不信!

    她是老九的嫡母!小时候她还给老九做过两件冬衣!老九不可能这么绝情!

    马皇后不知哪来的一股疯劲。

    她猛地推开海寿,手脚并用地扑向那扇黑漆大门。

    她死死抓着那高高的门槛,指甲在木头上抠出血痕。

    “我不信!老九是个心软的孩子!”

    马皇后冲著门缝里那片漆黑,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像个护食的疯婆子。

    “你让我进去!我要见你们的主事神明!”

    “我要当面求他!哪怕是一命换一命,我也要把标儿换回来!”

    她拼命拿头撞著门槛,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松手。

    “求求你!求求神仙显灵,让我见见他啊!”

    凄厉的哭喊声,在漫天风雪里回荡。

    可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却再也没有挪动分毫。

    连站在台阶上的沈红衣,也只是冷眼旁观,像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就在马皇后哭得嗓子都哑了,快要绝望的时候。

    镇魂司最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突然传出了一道冷冰冰的冷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