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沈长渊端坐王座,看着这群蝼蚁觉得可笑至极!
“轰隆隆!”
镇魂司外,战鼓擂得震天响。
十万大明京营铁甲,把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前排的几十门红衣大炮已经填装完毕,炮手们哆哆嗦嗦地举着火把,只等统帅一声令下。
而在镇魂司内部。
森罗殿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惨绿色的鬼火在白骨柱子上无声地跳跃。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单手支著下巴。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幽冥水镜,把外头十万大军的排兵布阵看得清清楚楚。
连那些火枪手发抖的腿肚子,都照得纤毫毕现。
“这凡人的排场,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白无常飘在半空,手里那把破蒲扇摇得呼呼作响,猩红的长舌头一甩一甩的。
他看着水镜里那些红衣大炮,笑得前仰后合,肩膀直抽抽。
“拿这破铜烂铁来轰咱们幽冥神府?这蓝玉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白无常乐得不行,“他以为这是攻城拔寨呢?老黑,你说他那一炮打过来,能掀掉咱们几片瓦?”
黑无常站在旁边,黑著一张脸,冷哼了一声。
他手里那条小孩手臂粗的玄铁锁链,被他捏得咔咔直响。
“不知死活的东西。”
黑无常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红光,死死盯着水镜里那些活蹦乱跳的生魂。
“陛下,属下这就带人出去,把他们全剁了喂狗!十万个生魂啊,大补!”
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刀疤脸扭曲成一个残忍的弧度。
沈长渊看着水镜里,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不可一世的蓝玉。
又把视线移向了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城城楼。
他知道,朱重八肯定正站在那儿,瞪着血红的老眼,等著看他这座阎王殿被夷为平地。
老朱啊老朱。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拿这世俗的军权,来压我这个幽冥之主?
你真以为,这天下还是你朱家说了算?
可笑至极。
“既然他朱重八想看大场面。”
沈长渊缓缓站起身,宽大的九幽玄龙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十二旒平天冠上的墨玉珠串碰撞出清冷的脆响,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威。
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冷漠到了极点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
“那就打开地狱之门。”
“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百万雄师!”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
但却像是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言出法随之力,瞬间穿透了阴阳两界的壁垒!
阳间,镇魂司门外。
风雪交加,气温低得能冻裂石头。
蓝玉骑在马上,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刀锋在火光下闪著森寒的冷光。
“火炮营听令!”
他扯著破锣嗓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点火!给老子把这妖窟轰成平地!”
“呲啦——”
前排的炮手们哆嗦着手,将火把凑向了引信。
火花四溅,几十门红衣大炮发出刺耳的嘶鸣,眼看就要喷吐出毁灭的炮弹。
城楼上。
朱元璋披着大氅,双手死死抠著结满冰霜的城砖。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滞了。
“开炮!炸死那个逆子!”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诡异、沉闷的嗡鸣声,突然在十万大军的头顶炸开。
这声音就像是用一把钝锯子在锯所有人的骨头,震得人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啥啥动静?”
蓝玉胯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蓝玉拼命拉住缰绳,稳住身形。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镇魂司上方的夜空。
就这一眼。
这位大明第一猛将,号称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马背上。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连手里的长刀都端不稳了。
只见镇魂司上方的天空。
塌陷了!
没有雷电,没有乌云。
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巨斧,把那漆黑的苍穹,生生劈开了一道绵延数十里、宽达百丈的巨大伤口!
“天天裂开了!”
底下的大明士兵们惊恐地指著天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裂缝之中,没有星光,没有雪花。
只有一幅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画卷,缓缓展开。
那是十八层地狱的虚影!
刀山火海、油锅拔舌、铁树铜柱。
无数受刑恶鬼的凄厉惨叫声,穿透了界壁,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那股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像海啸一样扑了下来,熏得大明士兵纷纷捂住口鼻,几欲呕吐。
“开炮啊!还愣著干什么!”
蓝玉最先反应过来,他歇斯底里地冲著炮手怒吼,试图用炮声来掩盖心底那无法抑制的恐惧。
可炮手们早就吓傻了。
手里举著的火把掉在雪地里,“呲啦”一声熄灭了。
有的直接瘫软在炮车轮子底下,裤裆湿了一大片,屎尿齐流。
但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伴随着一声穿透云霄的恐怖鬼啸。
“吼——!”
一头身长百丈、通体由森白骨骼拼凑而成的巨大骨龙,率先从那道黑色裂缝中探出头来。
它空洞的眼眶里喷吐著幽蓝色的业火。
张开血盆大口,冲著底下的十万大军,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人灵魂的咆哮。
“龙骨龙?!”
蓝玉脸上的狂妄彻底碎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自认天下无敌,可在这洪荒巨兽面前,他觉得自己连只蚂蚁都不如。
紧接着。
从那道撕裂天空的伤口里,涌出了让所有大明士兵绝望到极致的黑色洪流。
骑着梦魇战马、手持青龙偃月刀的阴间鬼将。
身高数丈、青面獠牙、拖着百米锁魂链的巨型夜叉。
还有无数身披残破玄铁重甲、面目狰狞的幽冥镇魂兵
足足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浑身散发著纯粹死亡气息的幽冥大军!
他们从天而降,如黑色瀑布般倾泻在镇魂司的四周。
瞬间铺满了整个金陵城的上空和地面。
将蓝玉那十万引以为傲的大明军队,死死地笼罩在他们那遮天蔽日的阴影之下。
死气如实质般压下,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扑通!扑通!”
十万大明铁骑的战马,在这百万阴兵的滔天死气压迫下。
连一声嘶鸣都没敢发出。
齐刷刷地口吐白沫,前膝一软,全部跪倒在雪地里。
甚至有几百匹战马直接被吓破了苦胆,当场七窍流血暴毙。
骑在马上的士兵们摔得人仰马翻,铁甲撞击声响成一片。
但他们根本顾不上疼,也顾不上爬起来。
“鬼鬼啊!”
“快跑!阎王爷来收人了!”
刚才还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十万大军。
此刻就像是被踩了窝的蚂蚁,瞬间炸营了!
士兵们扔了手里的火铳和长枪。
脱了沉重的头盔。
互相推搡著、踩踏着,哭爹喊娘地往城外的方向疯狂逃命。
谁还管什么军令,谁还管什么诛九族,在这百万地狱大军面前,能多喘一口气都是奢望!
“不许退!给我顶住!谁退我砍了谁!”
蓝玉的战马也跪了,他被甩在地上,摔得满脸是泥。
他挣扎着爬起来,挥舞著长刀,像个输光了的赌徒一样嘶吼。
试图砍翻几个逃兵来稳住阵脚。
但在绝对的降维碾压面前,凡人的军令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半空中。
一尊骑着燃烧着绿火的梦魇战马的鬼将,冷冷地俯视著底下还在上蹿下跳的蓝玉。
“凡人蝼蚁,也敢冲撞阴天子法驾?”
鬼将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刺耳至极。
他手中那把足有两丈长的幽冥偃月刀,猛地一挥。
“唰!”
一道惨绿色的半月形刀光,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音爆声,直奔蓝玉当头劈下!
蓝玉大惊失色。
他这辈子练就的战斗本能让他举起手里的百炼钢刀,试图格挡这致命的一击。
“咔嚓!”
精钢打造的长刀,在这道阴气刀光面前,就像是脆弱的干草棍。
瞬间断成两截!
刀光去势不减,狠狠地劈在蓝玉的胸口上。
“砰!”
蓝玉那魁梧的身躯,连同他身上那件御赐的宝甲。
直接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劈得倒飞出去十几丈远。
重重地砸在路边的一尊石狮子上,把那千斤重的石狮子都砸出了一道裂纹。
“噗——”
蓝玉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胸口的铠甲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深可见骨。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胸骨更是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明第一猛将。
刚才还叫嚣着要踏平镇魂司的狂徒。
此刻就像是一滩烂泥,瘫在满是泥雪的街道上。
他仰起头,看着那漫天蔽日的百万阴兵。
看着那些根本不需要动手,光凭气势就能碾碎他十万大军的地狱鬼将。
蓝玉的眼里,终于涌现出了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他明白了。
世俗的武力,在幽冥的法则面前,根本就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凡人的反抗,结束了。
远处的城楼上。
“当啷。”
朱元璋手里的半截断剑,再次掉在了冰冷的城砖上。
他死死抠著城墙垛口,指甲外翻流血也浑然不觉。
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呆滞地看着城东天空上那犹如末日般的景象。
他引以为傲的十万京营精锐,大明王朝最后的底牌。
在人家连一刀都没砍下来的情况下。
仅仅只是开了一扇天门,露了个相。
就全线崩溃了!
十万人,被吓得连滚带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皇上完了大明完了”
兵部尚书齐泰瘫在老朱身后,哭得连眼泪都干了,裤裆底下湿了一大片。
满朝文武跪在城楼上,一个个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看一眼天空的勇气都没有。
全都在拼命磕头,嘴里念叨著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像座石雕一样站在那里。
左脸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龙袍上,他却连擦都没擦一下。
冷风夹着雪花吹在脸上,比不上他心里的温度。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遮羞布都没剩下一条。
他曾经以为,靠着大明的百万雄师,靠着他这个开国皇帝的威严。
总能把那个被他逼死的老九压下去。
总能保住老朱家的这点血脉。
可现在,现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告诉他,在幽冥的法则面前,皇权连个屁都不算!
“老九”
朱元璋嘴唇发白,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到底要咱怎么样才肯放过这大明江山”
这位一生不弱于人的洪武大帝。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知道,再硬抗下去,老朱家就真的要断子绝孙,大明就要亡国灭种了。
他必须去求和。
哪怕是跪在那个阎王殿前,磕碎了脑袋,他也得去!
就在老朱陷入极度绝望,准备下城楼去镇魂司的时候。
城墙下的积雪里,突然传来一阵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
一个裹着破烂黑袄、满脸冻得发青的男人,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城楼。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满朝文武,又看了一眼目光呆滞的老朱。
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父皇!”
那男人连滚带爬地扑到老朱脚边,紧紧抱住老朱的大腿,放声痛哭。
“儿臣听说十万大军败了,特来护驾!儿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保父皇周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