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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没有厮杀只有单方面的屠杀,凡人拿什么打鬼!

    “噗——”

    蓝玉仰著头,又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血水落在汉白玉的残破石狮子上,瞬间冻成了冰碴子。

    他那引以为傲的御赐山文甲,此刻像个破纸盒子一样从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断裂的胸骨狠狠扎进肺叶里,每喘一口气都像吞了把刀子。

    蓝玉瘫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道被撕裂的天空,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那道百丈宽的黑色裂缝里,一百万幽冥大军就像是决堤的黑色洪水,带着让人窒息的死气,倾泻在金陵城的夜空。

    “不这不是打仗”

    这位大明第一猛将,在捕鱼儿海杀得北元朝廷丢盔弃甲的狠人,此刻嘴唇哆嗦得像个筛子。

    “这是猎杀单方面的猎杀啊!”

    长街上,十万大明精锐早就全线炸营了。

    火炮营的炮手们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往炮车底下钻。

    神机营的火枪手们哆哆嗦嗦地举着火绳枪,闭着眼睛瞎开火。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在雪夜里响起。

    几百颗铅弹带着火光,直奔半空中扑下来的幽冥镇魂兵射去。

    可下一秒,所有火枪手都傻眼了。

    那些打透了北元重甲的铅弹,在接触到阴兵的瞬间,竟然像穿过了一团黑色的雾气。

    直接从阴兵的胸腔里穿了过去,打在后面的空地上溅起几点雪花。

    阴兵连晃都没晃一下,面罩下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

    他们手里提着的破魂长枪甚至都没举起来。

    只是从腰间解下泛著寒光的玄铁勾魂索,在手里轻轻一抖。

    “哗啦啦——”

    满天都是漆黑的锁链在飞舞。

    就像是在猎场上套兔子一样,精准地套在了那些开枪的火枪手脖子上。

    “呃”

    一个年轻的火枪手双手死死抠著脖子,双眼翻白,双腿在雪地里乱蹬。

    半空中的阴兵手臂猛地往后一拽。

    “刺啦!”

    一道半透明的生魂,被硬生生从那具年轻的肉体里薅了出来!

    火枪手温热的尸体“扑通”一声砸在雪窝里,彻底没了动静。

    这一幕,在长街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勾,一拽,一条人命就没了。

    没有金铁交击的火花,没有残肢断臂的血腥。

    只有那种剥夺灵魂的诡异死寂,和满地渐渐变冷的尸体。

    重装步兵营的千户眼都红了,举著半人高的精钢巨盾,声嘶力竭地怒吼。

    “结阵!盾牌手结阵!把他们顶回去!”

    几千名重甲步兵咬著牙,把盾牌砸在地上,组成了一道钢铁城墙。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吼——!”

    半空中,几尊身高数丈、青面獠牙的巨型夜叉,拖着百米长的锁魂链,轰然落地。

    夜叉那粗壮如柱的腿,带着千钧之势,狠狠踩向了那道钢铁城墙。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

    那面号称能挡住重骑兵冲锋的精钢巨盾,在夜叉的大脚丫子底下,直接被踩成了铁饼!

    躲在盾牌后面的十几个重甲步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踩成了一摊肉泥。

    鲜血和碎肉从铁甲的缝隙里呲了出来,染红了大片的积雪。

    “跑啊!这根本打不了!”

    重甲步兵营彻底崩溃了,扔了盾牌转身就跑。

    互相推搡踩踏,无数人还没被鬼杀死,就被自己的袍泽活活踩死在街头。

    城东的这条朱雀大街,此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屠宰场。

    那些曾经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的精锐,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

    汇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直接冲上了皇宫的城楼。

    城楼上。

    朱元璋死死抠著结满冰霜的城墙垛口,指甲都断了,十指连心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呆滞地看着城东天空上那犹如末日般的景象。

    耳边全是他大明将士的惨嚎。

    “皇上完了十万大军完了”

    兵部尚书齐泰瘫在老朱身后,哭得连眼泪都干了,裤裆底下湿了一大片。

    满朝文武跪在城楼上,一个个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看一眼天空的勇气都没有。

    老朱没有说话。

    左脸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内裤都输没底了。

    他曾经以为,靠着大明的百万雄师,靠着他这个开国皇帝的威严,总能把那个逆子压下去。

    可现在,现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告诉他,在幽冥的法则面前,皇权连个屁都不算!

    “老九”

    老朱嘴唇发白,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到底要咱怎么样才肯放过这大明江山”

    镇魂司门外。

    蓝玉趴在残破的石狮子上,双眼滴血。

    他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兵,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单方面屠杀。

    他引以为傲的兵法、阵型,在这里全成了笑话。

    “我大明的兵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

    蓝玉咬著牙,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骨子里那股狂傲和不服输的疯劲,在这绝境里竟然硬生生被逼了出来。

    他伸手在雪地里摸索著,抓住了那把被鬼将劈断的半截钢刀。

    “啊——!”

    蓝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濒死怒吼。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用那半截断刀撑在地上,硬生生地把自己那残破的身躯撑了起来。

    断裂的胸骨在皮肉下摩擦,疼得他冷汗直流。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直了身子,仰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骑着梦魇战马、刚才一刀劈飞他的鬼将。

    “老子是凉国公蓝玉!”

    他瘸著一条腿,拖着断刀,一步一步地朝着半空中的鬼将挪去。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就算你是真神,老子今天也要从你身上撕下块肉来!”

    蓝玉嘶吼著,像是一头明知必死,却还要咬断猎人喉管的老狼。

    他拖着那条废腿,猛地一蹬地。

    手里的半截断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劈向了半空中那名鬼将的战马。

    就在蓝玉的断刀即将砍中梦魇战马的瞬间。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战马嘶鸣。

    蓝玉只觉得虎口一麻,双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手里的那半截百炼钢刀,就像是砍在了一块万载玄冰上。

    直接崩碎成了十几块铁片,四下飞溅!

    而那名鬼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隐藏在面罩下的幽蓝鬼眼,冷漠地扫了蓝玉一眼。

    “不自量力。”

    鬼将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刺耳至极。

    他手中的幽冥偃月刀并没有挥出。

    只是刀柄的尾部,反手一记轻挑,看似随意地拍在了蓝玉的右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蓝玉的右膝盖骨瞬间粉碎成渣。

    他那魁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满是血污和积雪的青石板上。

    疼。

    钻心剜骨的疼。

    但蓝玉咬著牙,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他仰著头,死死盯着那名鬼将,眼底的疯狂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杀了我!有种你一刀劈了我!”

    蓝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嘶力竭地挑衅。

    鬼将冷哼一声,手里的偃月刀缓缓抬起,刀锋上的惨绿鬼火跳动着,对准了蓝玉的脖颈。

    这蝼蚁,确实有点烦人。

    就在偃月刀即将落下的时候。

    “慢著。”

    一道懒洋洋、透著股看戏味道的声音,突然从半空中传来。

    鬼将手里的刀猛地一顿,恭敬地低下了头。

    半空中,一团白色的阴雾散开。

    白无常摇著破蒲扇,甩著那条猩红的长舌头,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他落在蓝玉面前,绕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大明猛将转了两圈。

    那张没有五官的白脸上,似乎挂著一抹恶劣的笑容。

    “啧啧啧,这不是大明第一猛将,凉国公蓝玉吗?”

    白无常蒲扇一拍手心,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骨头挺硬啊,双腿都碎了,还敢搁这儿叫板呢?”

    蓝玉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妖孽!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杀你?那多没意思。”

    白无常凑近了些,阴冷的死气喷在蓝玉的脸上。

    “我们阴天子陛下说了,今天这场戏,你可是个好角儿。就这么死了,谁给朱重八报信去啊?”

    “你什么意思!”蓝玉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预感涌了上来。

    “没什么意思。”白无常直起腰,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老黑,把这硬骨头绑了。”

    “带回森罗殿,让陛下亲自发落!”

    话音刚落。

    “哗啦!”

    一条泛著寒光的玄铁锁链,从半空中犹如毒蛇般窜出。

    直接将跪在雪地里的蓝玉,五花大绑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黑无常从半空落下,一把扯住锁链的另一头。

    他连看都没看蓝玉一眼,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直接把这位大明国公往镇魂司的大门里拖去。

    “放开我!你们这群妖孽!”

    蓝玉拼命挣扎,但那玄铁锁链上的死气瞬间勒紧,直接勒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疼得两眼翻白,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就在蓝玉被拖进镇魂司大门的那一刻。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长街上那绝望的一幕。

    主帅被生擒,成了压垮十万大明精锐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还在拼命逃窜、却怎么也逃不出阴云笼罩的士兵们。

    终于彻底崩溃了。

    “扑通。”

    一个百户扔掉了手里的刀,双膝一软,跪在了血雪里。

    他冲著天空中那漫天蔽日的百万阴兵,疯狂地磕头。

    “别抽我的魂!我投降!我给你磕头了!”

    这个举动,像是一场无法控制的瘟疫。

    “当啷!当啷!”

    兵器掉落的声音连成一片。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万个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剩下的这几万名大明精锐,那些曾经在捕鱼儿海纵横驰骋、傲视天下的骄兵悍将。

    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把头死死埋在雪窝里,浑身发抖,连抬眼看一眼天空的勇气都没有。

    这曾经是整个大明王朝最锋利的刀。

    此刻,在幽冥的法则面前,卑微得连地上的蝼蚁都不如。

    半空中。

    那百万幽冥大军停止了屠杀。

    鬼将们骑着梦魇战马,冷冷地俯视著这满地跪伏的凡人。

    他们没有再挥起屠刀。

    而是踏着整齐、沉闷的步伐,直接从这些跪地求饶的大明士兵身上,跨了过去。

    阴兵过境。

    生人退避,万物臣服。

    这股黑色的洪流,将整个金陵城内城,彻底、死死地包围了起来。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大明的皇权。

    在这一夜,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