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废物老九怎么可能是神!“大明皇权已是死路一条,要想徐家满门活命,必须转换门庭!”
徐妙云站在窗前,看着漫天的血雪。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猛地关上窗户,阻断了外面刺骨的寒风。
转身快步走到紫檀木衣柜前。
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沾满泥雪的白大氅,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
魏国公府的后院,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提着灯笼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库房的门大敞着,几个管事正指挥着家丁,拼命往大马车上搬运金银细软。
女眷的哭喊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快点!把那两箱地契也带上!这京城待不得了!”
管家老李扯著嗓子大喊,手里捏著一本账册,急得满头大汗。
徐妙云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大小姐!”
管家老李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迎上来。
“前线全军覆没,蓝玉国公都被活捉了!咱们赶紧逃吧,再晚阴兵就要杀进来了!”
徐妙云冷眼看着这兵荒马乱的场景,眉头紧锁。
“逃?往哪逃?”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院子里的嘈杂。
“十万大军半个时辰就没了,你觉得凭徐家这几百个护院,跑得过幽冥的黑白无常?”
老管家一愣,手里的账册“啪嗒”掉在地上。
“那那怎么办?咱们就搁这儿等死?”
他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老泪纵横。
“老爷还在北疆打仗,要是国公府被人抄了,老奴怎么对得起老爷的嘱托啊!”
“闭嘴。徐家还亡不了。”
徐妙云走上前,一脚将一个准备卷铺盖跑路的小厮踹翻在地。
“传我的话,所有人把东西放回去。谁敢踏出大门半步,家法伺候!”
她转身看向管家,眼神凌厉如刀。
“去把祠堂里供著的那尊白玉观音撤了。”
“撤了?”老管家瞪大了眼睛,“大小姐,那可是老国公当年”
“我让你撤就撤!”
徐妙云厉声打断他,语气里透著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换个新的牌位上去。找块最好的千年雷击木,连夜给我刻!”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问:“刻刻谁的名字?”
“幽冥阴天子。
徐妙云一字一顿,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院子里死寂了一瞬,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给那个活阎王立生祠?这要是让宫里的皇上知道了,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去办!”
徐妙云没有解释,转身朝著书房走去。
她知道自己在赌。
拿徐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去赌那屏风后的神明,就是当年那个被冷落的九皇子。
同一时间。
紫禁城外,兵部尚书齐泰的府邸。
这儿的气氛,比魏国公府还要压抑百倍。
大堂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残存的十几位朝廷重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紧紧挤在一起。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动了外面巡逻的阴兵。
“齐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礼部侍郎哆哆嗦嗦地打破了沉默,牙齿打着颤。
“十万大军都没了,皇上刚才在城楼上直接瘫了。咱们大明是不是真要亡了?”
齐泰坐在主位上,双手死死抠著太师椅的扶手。
他脸上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滑稽。
“别慌!”
齐泰强装镇定,压低了声音呵斥。
“天还没塌呢!大明还有百万边防军,还有各地藩王的勤王兵马!”
“只要皇上还在,咱们就不能乱了阵脚!”
“可那镇魂司里的活阎王”大理寺的一个官员带着哭腔插嘴。
“他连龙虎山天师都能秒杀,凡人军队哪是他的对手啊!”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大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突然,黑暗中,有个干瘪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各位大人,你们说”
说话的是都察院的一个老御史,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和怀疑。
“这天下,到底有哪个神仙,会对大明皇室有这么深的恨意?”
“杀太孙,抽太子的魂,而且这几天死的大员,全都是昨天在金銮殿上喊着要杀老九的人”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齐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胡言乱语!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御史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著胆子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如果那镇魂司里的阴天子,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神明。”
“而是九殿下呢?”
“放肆!”
齐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嗡嗡作响。
“你失心疯了吗!老九昨天就在午门被砍了脑袋,满朝文武亲眼所见!”
“一个连母族都没有、平时任人拿捏的废物皇子。死了就死了,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神仙!”
齐泰指著老御史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老头一脸。
“这是妖孽惑乱军心的障眼法!你若是再敢妖言惑众,本官先斩了你!”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就是!老九那软骨头,他要有这本事,能在地宫里憋屈十年?”
“绝对是前朝余孽挖到了什么上古邪器,借着老九的死在装神弄鬼!”
他们宁可相信是妖怪作乱,也绝不承认那个被他们逼死的少年,能爬到他们头上拉屎拉尿。
这是他们作为大明精英阶层,最后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
如果承认了阴天子就是老九。
那就等于承认了他们这帮饱读诗书的重臣,全是一帮瞎了眼的蠢货,亲手把大明推向了深渊。
“行了,都别吵了。”
齐泰烦躁地挥了挥手,重新坐下。
“大家今晚都别回去了,就在这儿挤挤。等天亮了,咱们一起进宫,求皇上赶紧调集各地藩王进京勤王。”
众官唯唯诺诺地点头。
以为只要人多挤在一起,就能驱散心底的恐惧。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达成共识,互相安慰著“邪不压正”的时候。
“呼——”
大堂紧闭的两扇木门,突然被一股狂暴的阴风猛地吹开!
阴风夹杂着雪花和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原本就昏暗的屋子,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夜。
“谁!”
齐泰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吼一声。
没人回答。
只有“哗啦啦”的铁链拖地声,从门外的院子里缓缓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著屋里每个人的神经。
“大人你你看门外”
礼部侍郎指著大门的方向,声音已经劈叉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院子里的风雪中。
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尊高达三丈的恐怖黑影。
一黑一白。
白无常甩著那条猩红的长舌头,手里摇著破蒲扇。
黑无常黑著脸,手里提着的玄铁锁链上,还挂著几个半透明、正在痛苦哀嚎的生魂。
“阴兵巡城——”
白无常那漏风的公鸭嗓,在齐府上空飘荡。
“奉阴天子法旨,清算金銮殿旧账!”
这声音一出,屋里的十几个朝廷重臣,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鬼鬼差来了!”
老御史两眼一翻,直接瘫在地上,裤裆底下流出一滩黄水。
齐泰双腿直打哆嗦,刚才那股“邪不压正”的硬气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大理寺少卿张德,陷害阴天子,拘魂下油锅!”
黑无常冷冰冰地念着生死簿上的名字。
“不我没有陷害!我是被逼的!”
躲在人堆里的张少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转身就想往后院跑。
“嗖!”
黑无常手腕一抖。
那条玄铁锁链像长了眼睛的毒蛇,瞬间穿过大堂。
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张少卿的脖子。
“呃”
张少卿双手死死抠著脖子上的铁链,双脚离地,脸憋成了紫红色。
“走你!”
黑无常猛地往后一拽。
“刺啦!”
一道半透明的生魂,被硬生生地从肉体里薅了出来。
张少卿的肉身“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彻底没了气。
生魂被锁链拖在半空,疼得疯狂扭动。
“这这就是地府的手段”
剩下的官员们看着张少卿的尸体,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被捅破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障眼法!
这就是老九的报复!那个被他们亲手推上断头台的少年,真的回来索命了!
“齐大人救命啊!”
礼部侍郎扑上去抱住齐泰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齐泰躲在桌子底下,死死捂著耳朵。
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下一个,礼部侍郎王贵”
黑无常翻着生死簿,声音像催命的丧钟。
绝望。
深不见底的绝望笼罩了整个齐府大堂。
而在此时。
紫禁城,东宫。
老太监王景宏打着哆嗦,手里提着个残破的灯笼,领着那顶青色小轿,跌跌撞撞地停在了东宫门外。
朱元璋从轿子里钻出来。
他身上披着那件侍卫的黑色大氅,左脸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
他看着东宫紧闭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在城楼上,他亲眼目睹了十万大军的覆没。
他知道,大明已经没有退路了。
“皇爷这镇魂司,咱们还去吗?”
王景宏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满是恐惧。
“去。”
老朱咬著后槽牙,吐出一个字。
“就算让他老九把咱这张老脸踩进泥里,咱也得去把允炆的命保下来!”
他推开东宫的大门。
院子里死寂一片。
没有太医,没有宫女。
那些原本伺候的人,早就在听到十万大军覆没的消息后,吓得卷铺盖跑路了。
老朱快步走向偏殿。
还没推门,就闻到了一股比死老鼠还要臭一百倍的焦肉味。
“允炆!爷爷来了!”
老朱一把推开门。
屋里的景象,让这位开国皇帝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朱允炆躺在床榻上。
他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双腿早就被业火烧成了焦炭,甚至连大腿根部的血肉都已经碳化。
惨绿色的幽冥业火,像发了疯的毒蛇。
顺着他的腹部,疯狂地向着五脏六腑蔓延!
“皇爷爷”
朱允炆听到动静,艰难地转过头。
那张脸已经完全脱了相。
眼窝深陷,皮包骨头。
每一次呼吸,嘴里都会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黑烟。
他死死盯着老朱,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求生欲。
只有一种解脱般的乞求。
“杀了我吧爷爷我求求你了”
朱允炆干瘪的嘴唇微动,声音微弱得像是在风中叹息。
“我不想当皇帝了我好痛啊”
老朱僵在原地,手里握著的那块玉佩,被他捏出了裂纹。
他原本是想来看看孙子,然后去镇魂司磕头求和的。
可现在。
看着这个被业火折磨得连人样都没了的废人。
老朱的眼底,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好爷爷答应你”
朱元璋缓缓走到床前,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备用的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