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蝼蚁,也敢妄称阴天子信徒!”
楚江王的怒吼声,象是一百把重锤同时砸在济南府外的龟裂土地上。
天空中那张横跨数十里的巨大蓝色鬼脸,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没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只有一阵令人灵魂冻结的极寒风暴,从鬼脸口中喷薄而出。
“咔嚓!”
伴随着极寒风暴,半空中瞬间裂开无数道黑色的口子。
三万名骑着幽灵战马、浑身冒着蓝色寒气的寒冰鬼骑。
象是一场黑色的暴雪,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从裂缝中狂奔而下!
他们手里提着的玄铁长矛,枪尖上挂着一串串幽蓝色的冰凌。
这股纯粹的死亡威压,根本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哪怕是隔着几里地的济南城墙,那些守军都被冻得连弓弦都拉不开了。
刚才还在城下叫嚣着“刀枪不入”的白莲教徒。
在看到这些真正的阴曹鬼差,带着遮天蔽日的死气冲下来时。
心理防线瞬间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鬼……真鬼来了!”
十万流民大军,瞬间炸营!
“当啷!当啷!”
菜刀、锄头、甚至削尖的木棍,全被当成烫手山芋一样扔在了地上。
流民们吓得双腿发软,有的直接瘫在地上尿了裤子,淡黄色的液体还没流远,就冻成了冰溜子。
有的一边凄厉地哭嚎,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逃命。
“别挤我!让我先跑!”
人踩人,人挤人,互相撕咬着只为多跑出一步。
什么“死后封神”,在真正的死亡面前全成了狗屁!
徐鸿儒站在高高的法坛上。
看着那铺天盖地冲下来的寒冰鬼骑,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装神弄鬼的黑白道袍在风中凌乱,象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过是想借着老百姓对活阎王的恐惧,装神弄鬼骗点饭吃,抢个城池当当土皇帝。
谁成想,竟然把真阎王给招来了!
这特么是抄袭遇到了正主啊!
“跑啊!”
徐鸿儒第一个反应过来,吓得裤裆一热。
他连滚带爬地滚下法坛,连头上那顶装模作样的白帽子都顾不上捡。
什么圣教主,什么阴天子代言人。
此刻他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
跑得掉吗?
半空中,三万寒冰鬼骑已经如暴雨般落下。
“唰!”
一条挂着冰霜的玄铁锁链,像出洞的毒蛇一样。
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徐鸿儒的脖子。
“呃……”
徐鸿儒双脚离地,脸憋成了紫红色,拼命挣扎。
那种冻结灵魂的极寒,顺着锁链瞬间传遍全身,冻得他连骨头缝都在疼。
“冒充神使,败坏地府名声。”
一名寒冰鬼将冷冷地俯视着他,手腕猛地往后一拽。
“下寒冰地狱去吧!”
“刺啦!”
徐鸿儒那半透明的生魂,被硬生生地从肉体里扯了出来!
“啊——!”
他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就被极寒的死气瞬间冰封,化作了一座透明的冰雕。
而他的肉身,象一截烂木头一样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主心骨一死,剩下的白莲教徒更是群龙无首,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真正的屠杀。
在这冰天雪地中,拉开了帷幕。
十万暴民。
在三万寒冰鬼骑的冲击下,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
没有血流成河,因为所有的鲜血都在流出体外的瞬间被冻结。
济南城外,多出了数万座形态各异的冰雕。
有的还在做奔跑状,有的跪在地上磕头。
他们的表情无一例外,全都定格在了极致的恐惧之中。
城墙上。
济南知府看着城外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城墙上。
他牙齿打着颤,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神兵是来救他们的,还是来连他们一起灭门的。
……
幽冥界,森罗殿。
沉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
看着幽冥水镜里,那已经被肃清的济南城外。
手指轻轻敲了敲骷髅扶手,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
“这阳间,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的杀意渐渐敛去。
“看来,光靠阴兵巡城还不够。”
“得在阳间,立个真正的规矩了。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打着本座的旗号出来丢人现眼。”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大殿一侧。
已经换上一身绣着彼岸花黑色劲装的徐妙云。
这女人原本清冷的双眸中,此刻隐隐闪铄着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那是纯阴死气灌体后留下的痕迹。
“徐妙云。”
“属下在。”
徐妙云躬敬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请陛下吩咐。”
沉长渊看着这个曾经大明第一才女。
现在为了保全家族,毫不尤豫地斩断了过往,成了他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老朱要是知道他曾经内定的儿媳妇,现在给自己当差。
估计得在奉天殿里气得再吐三升血吧。
“去阳间走一趟。”
沉长渊随手扔下一块漆黑的玄铁令牌,落在徐妙云脚边。
“去找朱棣。”
他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告诉他。他前几天不是在镇魂司门口跪着,哭着喊着想当狗吗?”
“本座,现在就给他这个机会。”
(本卷反套路:靖难之役不再是叔侄斗争,而是凡人向幽冥乞求权力的可悲表演。)
阳间,大明京城。
虽然白莲教的叛乱在山东被瞬间平息,但这并没有给大明朝廷带来任何转机。
相反,那三万寒冰鬼骑秒杀十万大军的消息传回京城。
更是把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残存官员,吓得彻底没了魂。
紫禁城里死气沉沉。
朱元璋每天就坐在奉天殿里,看着那一堆永远批不完的各地灾情报表,象个活死人。
而燕王朱棣,则和黑衣宰相姚广孝一起,缩在别院里,天天盯着那块“守门”铁牌发愁。
“大师,这都三天了。咱们那晚去拆了奉天殿的门匾,老头子虽然疯了没追究。”
朱棣在书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可镇魂司那边,连个回音都没有!老九到底是什么意思?”
姚广孝拨弄着手里的佛珠,三角眼里也满是焦虑。
“王爷稍安勿躁。阴天子高高在上,或许……或许是在考验咱们的诚意。”
“诚意?我连老朱家的祖宗牌位都快砸了,还要什么诚意!”
朱棣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跳了三跳。
“这大明眼看就要四分五裂了。我要是再拿不到地府的法旨,别说当皇帝了,连北平那点家底都保不住!”
就在两人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时。
“呼——”
书房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一股极寒的阴风吹开。
屋里的几根蜡烛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空气中的温度断崖式下降,冻得朱棣和姚广孝直打哆嗦。
“谁!”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如临大敌地盯着窗户。
姚广孝也吓得躲到了朱棣身后。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身姿高挑的女人,踩着窗沿,象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一样,轻飘飘地飘进了书房。
她脸上没有带任何面具,肌肤白得象雪,甚至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隐隐闪铄着幽蓝色的光芒。
朱棣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妙……妙云?!”
朱棣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魏国公府吗?”
他前几天还派人去提过亲,被无情拒绝了。
怎么现在,她象个鬼魅一样出现在自己书房里?
徐妙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差一点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只有看阶下囚般的冷漠。
“燕王殿下,看清楚了。”
徐妙云缓缓抬起右手。
一块雕刻着骷髅的玄铁令牌,在她白淅的掌心里散发着慑人的死气。
“我现在的身份,是幽冥神府,首席勾魂使。”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得象淬了冰。
“奉阴天子陛下法旨,前来给你指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