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卫,宁王府后院。
子夜时分,寒风呼啸。
原本花团锦簇的后花园,此刻已经被挖出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大坑。
坑底,一座古老、残破,刻满诡异符文的青石祭坛,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宁王朱权站在坑边。
他穿着一身沾了泥点子的蟒袍,双手死死捏着腰间的玉带。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疯狂和病态的兴奋。
“这……这就行了?”
朱权咽了口唾沫,看着坑底。
祭坛四周,横七竖八地倒着几百具小小的尸体。
全是从大宁城里强抓来的童男童女!
他们的胸口都被利刃剖开,心头血被硬生生放干,顺着祭坛上雕刻的诡异凹槽,缓缓汇聚到中央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
“王爷放心。”
那个贼眉鼠眼的老道士,手里挥舞着一把沾满鲜血的桃木剑。
他咧着黄牙,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童男童女的纯净阴血,加之这冲天的怨气。底下的那位老祖宗,早就闻着味儿醒了。”
老道士说着,突然咬破中指。
将一滴精血弹向祭坛中央的黑洞。
“天地无极,妖祖破封!起!”
“轰隆隆——!”
整个宁王府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斗起来。
象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下疯狂地撞击着地壳。
旁边的假山“哗啦”一声倒塌,碎石滚落一地。
“后退!护驾!”
几个亲卫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抽出腰刀,将朱权死死护在身后。
朱权推开亲卫,不退反进,死盯着那个坑底。
他脑子里全是被皇位冲昏的狂热。
只要大妖出世,他就能踩着老头子和老九的尸体,坐上那把梦寐以求的龙椅!
“咔嚓咔嚓……”
祭坛中央的青石板开始大面积龟裂。
一股极度腥臭、让人闻了直犯恶心的墨绿色妖气,像火山爆发一样,从裂缝里狂喷而出。
瞬间将整个后院笼罩在一片惨绿的毒雾中。
“嘶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声,穿透了泥土。
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发疼,几个胆小的亲卫直接捂着耳朵跪在了地上。
“出来了!大妖出世了!”
老道士兴奋地手舞足蹈。
“砰!”
祭坛彻底炸开。
乱石穿空,烟尘弥漫。
一颗足有两间房子那么大的硕大头颅,猛地从地底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浑身长满墨绿色鳞片的巨蟒!
它的一双竖瞳象两盏巨大的红灯笼,闪铄着残忍和饥饿的凶光。
猩红的蛇信子一吐,足有十几米长,“嘶啦”一声舔过地上的几具童尸,瞬间吞入腹中。
“上古大妖……吞天蟒!”
老道士激动得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这巨蟒盘在坑底,庞大的身躯象是一座小山,冰冷的鳞片在惨绿妖雾中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泽。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边的朱权,竖瞳里满是傲慢。
“凡人,是你唤醒了本座?”
声音象两块生铁在摩擦,带着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朱权强压下心头想要逃跑的恐惧。
他挺直腰板,端起大明亲王的架子。
“正是本王!本王用几百童男童女的鲜血,替你解了这千年的封印!”
吞天蟒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腥臭的毒雾。
“有点意思。你想要什么?”
“本王要这大明的万里江山!”
朱权双眼放光,指着南边金陵城的方向,语气狂妄到了极点。
“那地底下爬出来个什么阴天子,带着百万阴兵把京城围了,害得老头子发了疯。”
他仰头看着吞天蟒,眼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狠辣。
“只要你帮本王打进京城,杀光那些阴兵鬼将。把老头子和老九的脑袋拧下来!”
“这天下,就是本王的!以后,本王每年给你献上一千对童男童女!”
吞天蟒听到“阴天子”三个字,竖瞳微微一缩。
它虽然被封印了千年,但也是先天大妖,对天地间那股磅礴的幽冥死气早有感应。
“百万阴兵?”
吞天蟒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庞大的身躯缓缓立起,遮天蔽日。
“不过是些沾了点死气的孤魂野鬼罢了。本座被大明龙脉压了千年,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几万个鬼差,还不够本座塞牙缝的!”
在它这种上古大妖的记忆里,地府那些勾魂的小鬼,确实不够看。
它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幽冥,早就换了规矩。
“好!痛快!”
朱权见大妖答应,激动得一拍大腿,仰天狂笑。
“哈哈哈!老九啊老九,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
“你那百万阴兵算个屁!”
他抽出腰间的宝剑,直指夜空。
“传令三军!”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随本王和妖祖,杀进京城!”
“这大明的天,该换本王来坐了!”
……
与此同时。
金陵城,城东。
镇魂司。
森罗殿内,惨绿的鬼火幽幽跳动。
沉长渊靠在白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闭目养神。
大殿中央。
徐妙云穿着一身绣着彼岸花的黑色劲装,刚刚单膝跪地,领了法旨。
她清冷的眸子里,跳动着幽蓝的死气,整个人透着股不似活人的冰冷。
“去找朱棣,告诉他,本座给他个当狗的机会。”
沉长渊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属下领旨。”
徐妙云站起身,正准备化作阴风离去。
就在这时。
“嗡——”
大殿正中央的虚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幽冥水镜自动浮现,镜面水波剧烈翻滚。
“恩?”
沉长渊微微睁开眼,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看向水镜。
镜子里。
大宁卫上空,一股浓烈的墨绿色妖气冲天而起。
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毒绿色。
甚至隐隐能听到一声刺耳的蛇鸣。
“好重的妖气。”
白无常摇着破蒲扇飘了过来,甩着长舌头,看着水镜啧啧称奇。
“陛下,这大明北疆,竟然还藏着这么个大家伙?看这架势,至少是个千年大妖啊。”
黑无常提着锁链,黑着脸冷哼。
“管他几年,敢在这个时候冒头,就是活腻歪了。属下这就去拘了它!”
沉长渊看着水镜里,宁王朱权那张张狂大笑的脸,还有那条硕大的吞天蟒。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戏谑的弧度。
“宁王朱权?上古大妖?”
他修长的手指在骷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看来,这老朱家的子孙,个个都是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沉长渊站起身,九幽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眼看着那股冲天的妖气,眼神里没有半点忌惮,只有看跳梁小丑的漠然。
“千年大妖?”
沉长渊冷笑出声。
“这阳间的畜生,是不是被大明龙脉压傻了?”
“连规矩都忘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妙云。
“徐妙云。”
“属下在。”
徐妙云赶紧低下头。
“朱棣那边,先不急着去。”
沉长渊随手一挥,将水镜里的画面抹去。
“既然有人觉得自己找到了抗衡地府的底牌,想来金陵城抢皇位。”
“那本座,就好好陪他玩玩。”
沉长渊那双跳动着业火的眸子,微微眯起。
“去把敖雪叫来。”
“本座倒要看看,是它那条泥鳅大,还是本座这条御用真龙的爪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