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东宫偏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老朱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混着风雪,直直地刮进这间充满死气的屋子。
老朱提着那把从侍卫腰间拔出来的钢刀。
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子。
他花白的头发像乱草一样披散着,左脸的血痂裂开了,顺着下巴往下滴血。
这哪还是什么洪武大帝?
这分明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只知道索命的恶鬼!
刚迈过门坎,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焦臭味兜头扑来。
那味道里混着烂肉和排泄物的恶臭,熏得人连胃酸都要吐出来了。
屋里连个伺候的太监宫女都没有,全跑光了。
老朱踩着满地的药渣和碎瓷片,一步步走向拔步床。
床榻上。
朱允炆正象一条在滚油里煎熬的活鱼,疯狂地弹腾着。
“啊啊啊——救命!烫啊!”
他下半身早就没了人形。
那双原本被幽冥业火烧成焦炭的腿,此刻已经齐根断裂。
惨绿色的火苗子,顺着他的腹部,硬生生烧穿了肚皮!
肠子和内脏在绿火里翻滚,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荧光。
“皇……皇爷爷……”
听到脚步声,朱允炆艰难地翻起那双布满死灰色血丝的眼珠。
他象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拼命在半空中乱抓。
“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
老朱猛地跨上前,手里的钢刀“哐当”一声砸在床沿上。
他看着这个生不如死的大明太孙,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和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的滔天怨毒!
“你这畜生!”
老朱指着朱允炆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贪功砸龙脉!害死十万百姓!你还有脸活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
朱允炆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喷着绿色的烟气,还在拼命狡辩。
“是九叔……是九叔他没拦住我……”
“你放屁!”
老朱气得一巴掌扇在朱允炆那张像骷髅一样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朱允炆半边脸上的焦皮直接被扇飞了,露出里面被烧熟的烂肉。
“你伪造证据!串通锦衣卫!把屎盆子全扣在老九头上!”
老朱像头疯狮子一样咆哮,眼角瞪出了血泪。
“你让老九背着黑锅,在金銮殿上被满朝文武唾骂!被咱亲口下令砍了头!”
“是你!”
老朱一把揪住朱允炆干瘪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这孽孙!”
“老九怎么会死!大明怎么会亡!你大伯和你奶奶怎么会死得那么惨!”
朱允炆被勒得直翻白眼,绿色的火苗顺着他的喉管往外窜。
“爷爷……我疼……杀了我吧……”
他放弃了狡辩,他现在只想死,只要能结束这直接烧烤灵魂的业火,让他干什么都行。
“杀你?”
老朱松开手,任由朱允炆像烂泥一样砸回床上。
他冷笑着后退半步,双手握紧了刀柄。
“老九要看咱的笑话,要看咱老朱家断子绝孙。”
老朱的眼神变得无比残忍,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咱今天,就如了他的愿!”
老朱一步步逼近床榻,刀锋在昏暗的屋子里闪铄着森寒的冷光。
“是你害得老朱家断子绝孙!”
“咱今天,就亲手替老朱家,清理门户!”
“噗嗤!”
没有丝毫尤豫。
手起刀落。
钢刀带着开国皇帝最后的疯狂,狠狠劈下了朱允炆那颗惨不忍睹的脑袋!
骨碌碌。
脑袋滚落在地砖上,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竟然透着一丝诡异的解脱。
而床榻上那具失去生机的残破肉身。
在没了灵魂的支撑后,“轰”的一声,被残存的幽冥业火瞬间吞噬!
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直接化作了一团灰白色的飞灰。
第二道血咒。
皇孙业火焚身。
在老朱的亲手终结下,彻底闭环!
“当啷。”
老朱手里的钢刀掉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飞灰和那颗滚落在脚边的脑袋。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砖上。
“老九……咱亲手宰了他了……”
老朱喃喃自语,象个做错事的老农,声音里满是凄凉。
“这回……你该消气了吧……”
……
金陵城东。
镇魂司外。
风雪早就停了,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和阴寒,却比下雪时还要浓烈。
长街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只有镇魂司门前那两盏惨绿色的纸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
“嘎吱、嘎吱。”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朱元璋披着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大氅。
左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布包裹,右手拄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破木棍。
拖着那条粉碎性骨折的断腿,一瘸一拐地朝着镇魂司的大门走来。
他没有坐轿子,也没有带侍卫。
就这么象个风烛残年的要饭老头,孤零零地走在结冰的长街上。
走到高高的青石台阶下。
老朱没有尤豫,“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满是冰渣的地上。
“老九!”
老朱仰起头,冲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嘶哑着嗓子大喊。
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乞求。
他把手里那个血淋淋的布包裹解开。
“咕噜噜。”
一颗被烧得焦黑、散发着恶臭的脑袋,滚到了台阶上。
正是朱允炆的头颅!
“咱把这孽孙宰了!咱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老朱指着地上的头颅,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砸了你的阵法,害你背了黑锅!现在咱把他的脑袋拿来给你出气!”
老朱一边喊,一边在青石板上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上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在雪地里晕染开来。
“你大哥死了,你娘也死了。允炆也给咱宰了。”
“老朱家的报应,已经够了啊!”
老朱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爹求求你!看在咱们父子一场的份上!”
“收了那百万阴兵吧!把那些作乱的妖魔赶走吧!”
“只要你肯给大明留条活路,咱这条老命,你现在就拿走!”
他象个讨好主人的老狗,把朱允炆的脑袋往大门的方向推了推。
企图用这颗脑袋,去换取神明的一丝怜悯。
然而。
镇魂司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连一条缝都没有开。
死寂。
长街上只有老朱凄厉的回声。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嗡——”
大门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低哼。
这声音仿佛穿透了厚厚的木门,直接砸在老朱的天灵盖上。
震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不带任何凡人感情、透着无尽嘲讽的声音。
从门缝里幽幽地传了出来。
“朱重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沉长渊的声音,象是在冰窟窿里冻了上百年。
带着让人骨头缝发酸的冷漠。
老朱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老九……你肯见咱了?”
“见你?”
门内的声音冷笑一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提着一颗废物的脑袋跑来邀功,以为本座会感激你?”
“一条连魂都被业火烧透了的狗命,也配拿来换大明的江山?”
沉长渊的话,象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敲碎了老朱最后的一点幻想。
“晚了。”
这三个字,象是一道死刑判决。
“大明的气运已绝。你老朱家的天下,早就该改朝换代了。”
“带着那颗恶心的脑袋,滚回你的皇宫去。”
“好好看着。这大明,是怎么在我的阴兵和那些妖魔脚下,彻底变成一地渣滓的!”
“轰!”
一股狂暴的阴风从门缝里喷出。
直接把老朱连同朱允炆的那颗脑袋,像扫垃圾一样,狠狠扇飞出了长街!
老朱重重地摔在雪地里,眼前一黑,彻底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