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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他提着人头跑到镇魂司邀功,就象个讨好主人的老狗

    呼啸的北风夹着冰粒子,狠狠抽打在金陵城空荡荡的街道上。

    老朱披头散发,身上那件玄色大氅被风吹得象一面残破的黑旗。

    他没有坐轿,也没有带侍卫。

    甚至连鞋都烧掉了一只,光着一只满是血泡的脚。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结冰的血水和泥泞里狂奔。

    他左手死死提着一个还在往下滴血的布包裹。

    包裹里面,装的正是大明皇太孙,朱允炆的那颗被烧得焦黑的脑袋。

    “快点……再快点……”

    老朱一边跑,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他那张原本不怒自威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希冀。

    他大明开国皇帝的尊严,那点可笑的护短和骄傲。

    在亲手剁下孙子脑袋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喂了狗了。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颗脑袋送给老九,换回大明最后的一线生机!

    远远地。

    镇魂司那两盏惨绿色的灯笼,象鬼火一样在风中摇曳。

    门匾上那三个血红色的大字,仿佛在嘲笑着这个跌落神坛的帝王。

    “到了……到了!”

    老朱双眼爆出一团狂热的光芒,脚步猛地加快。

    甚至不顾那条曾经粉碎性骨折、刚刚才勉强接上的左腿传来的剧痛。

    他跑到高高的青石台阶下。

    没有任何尤豫。

    “扑通!”

    一声闷响,老朱双膝重重地砸在满是冰渣的地上。

    膝盖骨一阵钻心的疼,他却象感觉不到一样。

    这位曾经气吞万里如虎的洪武大帝。

    此刻。

    就象是一条为了讨口残羹剩饭、急于向主人摇尾乞怜的老狗。

    他把手里那个血淋淋的布包裹解开。

    “咕噜噜。”

    朱允炆那颗散发着浓烈焦臭味、面目全非的脑袋,滚到了青石台阶上。

    那双暴凸的死鱼眼,正对着镇魂司紧闭的大门。

    “老九!”

    老朱仰起头,冲着那扇黑漆大门,嘶哑着嗓子大喊。

    这声音里没有了皇帝的威严,只有掏心掏肺的讨好和哀求。

    “爹把罪魁祸首杀了!咱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老朱双手高高举起,指着台阶上的那颗人头。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他砸了你的阵法,害你背了黑锅!他该死!”

    “现在爹把他的脑袋拿来给你出气了!”

    “爹亲手替你报仇了啊!”

    老朱一边喊,一边在青石板上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刚结痂的额头再次崩裂,鲜血在冰冷的雪地里晕染开来,象是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你大哥死了,你娘也死了。允炆也给咱宰了。”

    “老朱家的报应,已经够了啊!”

    老朱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象是在邀功,又象是在赎罪。

    把朱允炆的脑袋往大门的方向推了推,企图用这颗脑袋,去换取神明的一丝怜悯。

    “爹求求你!看在咱们父子一场的份上!”

    老朱的声音已经劈了叉,带着哭腔的嘶吼在长街上回荡。

    “收了那百万阴兵吧!把那些作乱的妖魔赶走吧!”

    “只要你肯给大明留条活路,咱这条老命,你现在就拿走!爹下去陪你娘!”

    老朱趴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那扇黑漆大门。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连最疼爱的孙子都亲手杀了。

    老九心里的那口恶气,怎么着也该出了吧?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大门的缝隙。

    等着那扇代表着生机的大门缓缓打开。

    然而。

    长街上死寂一片。

    只有风卷起雪花,拍打在纸灯笼上发出的“沙沙”声。

    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象是一块冰冷的铁板。

    连一条缝都没有开。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嗡——”

    大门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低哼。

    这声音仿佛穿透了厚厚的木门,直接砸在老朱的天灵盖上。

    震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紧接着。

    一道不带任何凡人感情、透着无尽嘲讽的声音。

    从门缝里,幽幽地飘了出来。

    “一条连魂都被业火烧透了的狗命,也配拿来换大明的江山?”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象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

    砸碎了老朱心里最后的一点幻想和希望。

    老朱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了。

    “老……老九?”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

    “你……你不肯原谅爹?”

    “这可是允炆的脑袋啊!是罪魁祸首的脑袋啊!”

    门内没有回应他的哀求。

    只有一声极度不屑的嗤笑。

    “罪魁祸首?”

    沉长渊的声音陡然变冷,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和深深的戾气。

    “朱允炆是个废物不假,但他能砸了龙脉,能把黑锅扣在我头上。”

    “靠的是谁?”

    沉长渊的话字字诛心,像锋利的解剖刀,一点点剥开老朱的伪装。

    “靠的是你这个当皇帝的偏心!靠的是你那可笑的皇权正统!”

    “你真以为,杀一个废物,就能洗干净你手上的血?就能平息我幽冥的怒火?”

    老朱脸色煞白如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哆嗦。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你提着这颗恶心的脑袋跑来邀功,以为本座会感激你?”

    门内的声音象是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你这不叫大义灭亲,你这叫走投无路,摇尾乞怜。”

    “晚了。”

    这两个字,象是一道无可挽回的死刑判决。

    “大明的气运已绝。你老朱家的天下,早就该改朝换代了。”

    沉长渊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绝对的冷酷。

    “这十八层地狱的油锅,朱允炆得下。你这昏君,也跑不掉。”

    老朱听到这话,如坠冰窟。

    他浑身抖得象个筛子,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老九!他是你亲侄子啊!你连死人都不放过吗!”

    老朱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咱都已经认错了!你还要怎样!真要赶尽杀绝吗!”

    “死人?”

    大门后传来一声冷哼。

    “在幽冥地府,肉身死了,才是折磨的开始。”

    “带着那颗恶心的脑袋,滚回你的皇宫去。”

    沉长渊懒得再跟这个疯老头废话。

    “好好看着。这大明,是怎么在我的阴兵和那些妖魔脚下,彻底变成一地渣滓的!”

    话音刚落。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阴风,突然从门缝里喷射而出!

    这股阴风没有发出半点呼啸声,却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

    就象是一只无形的巨大鬼手,猛地拍在老朱的胸口上。

    “呃——!”

    老朱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他那干瘪的身躯,连同台阶上那颗焦黑的脑袋。

    直接被这股阴风像扫垃圾一样,狠狠地扇飞出了长街!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砰!”

    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结冰的雪地里。

    那条刚接上的断腿再次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老九……”

    老朱趴在雪窝里,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鲜血。

    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幽冥界,森罗殿。

    沉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

    幽冥水镜里,老朱像条死狗一样被扇飞的画面,渐渐消散。

    “陛下,这朱重八还真是下得去手啊。”

    白无常摇着破蒲扇,在一旁啧啧称奇。

    “连亲孙子都剁了。这凡间的皇帝,心比咱们地府的恶鬼还要黑上三分呢。”

    “他这不是心黑,是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了。”

    沉长渊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骷髅扶手。

    “他以为把朱允炆杀了,就能把锅甩干净,平息本座的怒火?”

    “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站起身,宽大的九幽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界壁,冷冷地注视着阳间。

    “传令牛头马面。”

    沉长渊微微眯起眼睛,下达了法旨。

    “去把朱允炆的残魂,给本座勾回来。”

    “他阳间的业火虽然烧完了,肉身也毁了。”

    “但这十八层地狱的油锅,还得让他好好炸上个几百年呢。”

    沉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说过,要让他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