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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南方妖邪暴动,万妖谷领主白骨夫人扬言要吞噬大明

    冷风夹着冰粒子,像刀片一样刮在朱元璋的脸上。

    老朱跪在齐膝深的雪窝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那个被烧得焦黑、面目全非的人头。

    指甲抠进了发焦的皮肉里,流出黏糊糊的血水,他却浑然不觉。

    “皇爷……皇爷您松手吧……”

    王景宏在一旁哭得老泪纵横,想去掰开老朱的手,却被老朱一把推开。

    老朱没有看王景宏。

    那双布满死灰色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东宫偏殿的方向。

    就在半个时辰前。

    那扇紧闭的镇魂司大门后,传出老九那句比刀子还冷的话。

    “在幽冥地府,肉身死了,才是折磨真正的开始。”

    紧接着,他就被一阵阴风扇飞了。

    昏死过去之前,他隐约看到。

    东宫偏殿的废墟上空,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牛头马面提着锁链,从火海里,硬生生地扯出了朱允炆的生魂!

    “那魂上……还带着绿火啊……”

    老朱嘴唇哆嗦着,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向谁控诉。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太孙。

    那个被他一刀砍了脑袋,以为能让他解脱的亲孙子。

    生魂被锁链勒着脖子,在半空中发出比杀猪还要凄惨百倍的尖叫。

    肉身死了,疼痛却被放大了十倍!

    幽冥业火像附骨之蛆,死死缠在朱允炆的生魂上,继续灼烧着他的灵魂!

    “下油锅……还得炸上几百年……”

    老朱脑海里回荡着沉长渊那冷酷无情的宣判。

    这才是真正的求死不能啊!

    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

    在活阎王面前,死亡只是另一场无间炼狱的门票!

    “啊——!”

    朱元璋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他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眼泪混着血水糊满了那张老脸。

    笑得连胃酸都吐了出来,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这辈子,算计了陈友谅,算计了满朝文武。

    为了保全大明的正统,他甚至算计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到头来呢?

    他以为拿出一个废物的脑袋,就能换回大明的生机。

    以为低个头,就能平息老九的怒火。

    结果,他亲手杀孙的举动,不仅没有换来任何宽恕。

    反而成了地府里,那些鬼差看猴戏的笑料!

    “咱是个笑话……咱这辈子……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帝王心术。

    在沉长渊那绝对的幽冥法则面前,就象是个三岁小孩在泥坑里摔跤。

    被轻描淡写地,一脚碾成了粉末!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不仅要让你断子绝孙,还要让你知道,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没了……什么都没了……”

    老朱停止了惨笑。

    他手一松。

    “咕噜噜。”

    朱允炆那颗焦黑的人头,从他手里滚落,掉在满是泥水的雪地里。

    被一只过路的老鼠凑上去嗅了嗅。

    老朱没有去捡。

    他象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一样,瘫坐在镇魂司门前不远处的街角。

    他的背彻底驼了。

    那双曾经桀骜不驯、让天下人胆寒的虎目,此刻彻底失去了焦距。

    变成了两潭死水。

    这位大明开国的洪武大帝,彻底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

    “皇爷!皇爷您振作一点啊!”

    王景宏拼命摇晃着老朱的肩膀,老泪纵横。

    “太子和太孙没了,可大明还在啊!您要是倒了,这天下就真的完了!”

    “大明?”

    老朱木然地转过头,看了王景宏一眼。

    嘴角扯出一抹比纸还薄的苦笑。

    “大明……早就亡了。”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紫禁城。

    那层像征着皇权的金黄色琉璃瓦,此刻正被一层灰蒙蒙的死气笼罩着。

    天空依然是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阳光。

    城外的护城河水已经干涸,露出了河底森白的枯骨。

    空气里弥漫着瘟疫的恶臭和腐尸的腥味。

    这还是大明吗?

    这就是个人间炼狱!

    “扶咱回宫……”

    老朱闭上眼睛,声音微弱得象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咱要回去……看着这江山,怎么给老九陪葬……”

    几个侍卫七手八脚地把瘫软如泥的老朱扶起来。

    没有龙辇,也没有软轿。

    老朱拖着那条断腿,象个风烛残年的乞丐,一步一步,在风雪中朝着皇宫挪去。

    背影凄凉,落寞。

    再也没有了半点帝王的威风。

    ……

    同一时间。

    紫禁城,东宫废墟外。

    朱棣和姚广孝站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老朱被太监扶走。

    “王爷,老头子这回是彻底废了。”

    姚广孝拨弄着手里的佛珠,那双倒三角眼里闪铄着算计的精光。

    “精气神全没了,就算活阎王不来收他,他也撑不过这几个月了。”

    朱棣看着老朱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快意,有忌惮,但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野心狂热。

    “大哥死了,允炆连魂都被抽去下油锅了。”

    朱棣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狠辣。

    “这老朱家正统的血脉,算是绝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姚广孝。

    “大师,咱们的投名状准备好了吗?”

    “王爷放心。”

    姚广孝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布料上还渗着点点金色的漆渣。

    “昨晚奉天殿的门匾,贫僧已经让人砸得粉碎了。”

    姚广孝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加之这块‘奉天’二字的残骸。这大明的正统招牌,算是彻底被咱们踩在脚底下了。”

    朱棣一把抓过那个包裹,紧紧捏在手里。

    这可是他去镇魂司当狗的敲门砖!

    “走!”

    朱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决。

    “去镇魂司!”

    “老头子拉不下脸,我拉得下!只要能当上这天下的主子,给老九当狗又如何!”

    两人趁着四下无人,象两只灰皮老鼠一样,贴着宫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紫禁城。

    直奔城东的方向而去。

    ……

    幽冥界,森罗殿。

    惨绿色的鬼火在白骨柱子上静静地燃烧着。

    沉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似乎在闭目养神。

    “启禀陛下。”

    一阵阴风刮过,徐妙云穿着一身黑色的勾魂使劲装,单膝跪在台阶下。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跳动着幽蓝的死气。

    “白莲教的残党已经清理干净。楚江王大人带着三万寒冰鬼骑,已经返回地府。”

    徐妙云声音清脆,不带一丝感情。

    “恩。”

    沉长渊微微睁开眼,应了一声。

    “另外……”

    徐妙云尤豫了一下,继续汇报道。

    “燕王朱棣,带着那个叫姚广孝的和尚,又跪在咱们镇魂司门外了。”

    听到这个名字。

    旁边正在摇蒲扇的白无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喂,这燕王殿下还真是个属狗皮膏药的,怎么甩都甩不掉啊。”

    白无常甩着长舌头,乐不可支。

    “陛下,他这回还真把大明皇宫的‘奉天’门匾给砸了,说是拿着残骸来给您表忠心呢。”

    黑无常黑着一张脸,冷哼一声。

    “这种连自家祖宗招牌都砸的软骨头,留着也是个祸害。属下这就去把他那张油嘴滑舌的嘴给撕了!”

    “慢着。”

    沉长渊抬起右手,制止了黑无常。

    他坐直身子,那双跳动着业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残忍、戏谑的幽光。

    就象是在看一件非常有意思的玩具。

    “既然他这么想当大明的皇帝,这么想给本座当狗。”

    沉长渊手指在骷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

    “那本座,就给他这个机会。”

    他转头看向徐妙云。

    “去,把门打开。”

    “让他滚进来见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