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伴随着一声撕裂苍穹的巨响。
苏州府城外的天空,象是一块破抹布,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从中间狠狠撕开。
一道长达数十里的黑色裂缝,横跨在十万妖兵的头顶。
“吼——!”
八头体型庞大、浑身燃烧着幽蓝鬼火的骨龙,率先从裂缝中探出狰狞的头颅。
它们空洞的眼框里喷吐着死亡的寒气。
拉着一辆巨大无比、通体由暗金骨石打造的黑玉轿辇,缓缓驶出虚空。
“那……那是啥玩意儿!”
一只猪妖吓得手里的狼牙棒“当啷”掉在地上,两腿直打哆嗦。
十万妖兵刚才那股要生吞了苏州城的狂热,瞬间被这股碾压天道的死气冻成了冰碴子。
轿辇四周,垂着飘逸的黑色鲛纱。
而在那软榻之上。
沉长渊穿着一身九幽玄龙冕服,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
他单手支着下巴,十二旒平天冠上的墨玉珠串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大半张苍白冷酷的脸。
在他身侧。
刚刚舍弃家族、被纯阴死气灌体的徐妙云,正安静地站着。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清冷的黑色劲装,衣服上绣着暗红色的彼岸花。
那张名满京城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凡尘孤傲。
只有对王座上那个男人的绝对顺从,和一丝隐隐的、属于幽冥神使的冰冷杀意。
徐妙云双手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华盖,稳稳地举在沉长渊头顶。
替他挡去天上飘落的残雪和彼岸花瓣。
这幅画面,说不出的妖异和尊贵。
“看!那些阴兵!”
一个狐妖尖叫出声,指着天空的裂缝。
随着骨龙轿辇的出现。
裂缝中,数十万身披黑甲的幽冥镇魂兵,象是一道黑色的瀑布,轰然倾泻而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只有整齐划一、踏破虚空的沉闷脚步声。
“砰!砰!砰!”
数十万阴兵瞬间在半空中列阵,长枪如林,死气冲天。
原本包围苏州城的十万万妖谷妖兵,眨眼间,竟然被这支从天而降的地府正规军,反包围了!
就象是被铁桶困住的耗子,插翅难飞。
“大明皇帝护不住你们,老娘来护!”
白骨夫人站在那辆用人头骨堆砌的战车上,脸色难看极了。
她咬着牙,死死握着手里两米长的骨刀,强装镇定地冲着天上的轿辇大喊。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在底下当你的阎王,我在阳间占块地盘,碍着你什么事了!”
虽然嘴上硬气。
但白骨夫人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这股神威太恐怖了,比两百年前把她压在深山里的大明龙气,还要强横一百倍!
轿辇里。
沉长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白骨扳指。
那双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群妖。
“井水不犯河水?”
沉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如滚滚天雷,在十万妖兵的耳膜上炸开。
震得那些修为低的小妖直接七窍流血,趴在地上痛苦哀嚎。
“这天下,凡有死处,皆为幽冥。”
他微微倾下身子,通过鲛纱,目光如刀般锁定白骨夫人。
“本座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畜生来撒野了?”
“你……”
白骨夫人被这句话怼得脸色一白。
她活了一千多年,还从来没被人骂过是“畜生”。
就算是当年的大明皇帝,也只敢派兵镇压,不敢对她如此羞辱!
“好大的口气!”
白骨夫人骨子里的千年妖性被激怒了。
她猛地举起手里的骨刀,刀锋上爆出一团耀眼的血光。
“老娘今天就让你看看,万妖谷的妖,不是泥捏的!”
她双腿一蹬,竟然直接从战车上弹射而起。
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奔半空中的骨龙轿辇劈去!
“小的们!跟老娘一起上!撕了这些死鬼!”
十万妖兵见自家大王动手了,也纷纷壮起胆子,嚎叫着准备冲锋。
然而。
就在白骨夫人引以为傲的千年骨刀,距离轿辇还有不到十丈远的时候。
“不自量力。”
沉长渊靠在软榻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张开嘴。
对着白骨夫人的方向,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滚。”
“嗡——!”
没有华丽的法术,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就是这轻飘飘的一个字。
白骨夫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象是一座看不见的泰山,瞬间砸在她的肩膀上!
“砰!”
她手里的千年骨刀,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直接碎成了漫天的骨粉!
“啊——!”
白骨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那具号称刀枪不入的千年骨躯,在这股神威下,就象是个脆弱的瓷娃娃。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在她体内不断响起。
她整个人就象是被一记重锤直接从天上砸了下来。
以比冲上去快十倍的速度,狠狠地砸回了地面!
“轰!”
坚硬的干裂土地被砸出一个方圆十几丈的深坑。
白骨夫人象滩烂泥一样趴在坑底,浑身骨头断了一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她那双猩红的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不可遏制的极度恐惧。
这怎么可能!
连手都没动,只凭一个字,就秒杀了自己这个千年大妖?
这绝对不是什么鬼王,这是超越了天道法则的真神啊!
“大王!”
周围的妖兵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还准备冲锋的十万大军,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你引以为傲的千年妖力,在本座面前,就象火苗遇上海啸。”
沉长渊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透着股让人绝望的残忍。
“不堪一击。”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打着华盖的徐妙云。
“徐妙云。”
“属下在。”
徐妙云躬敬地低下头。
“下去。”
沉长渊随手指了指坑底的白骨夫人。
“把这只骨头架子的脊梁骨抽出来。本座的轿辇,正好缺个拉车的畜生。”
徐妙云微微一愣,但立刻领命。
“遵法旨!”
她纵身一跃,象一只黑色的灵燕,从半空中轻盈地落入坑底。
徐妙云走到白骨夫人面前。
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妖,此刻象条死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
她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对阴天子强大力量的深深敬畏。
“你……你敢碰老娘……”
白骨夫人咬着牙,还想挣扎。
徐妙云没有废话。
她那双白淅的手上,瞬间涌出浓郁的幽蓝死气。
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了白骨夫人的后脖颈!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苏州府城外回荡。
徐妙云的手指就象五根钢钉,死死抠进白骨夫人的骨缝里。
那股由沉长渊亲自灌注的纯阴死气,顺着徐妙云的指尖,疯狂地涌入白骨夫人的体内。
对于妖族来说,这种极致的死气,比最毒的鹤顶红还要可怕百倍。
“呲啦!呲啦!”
白骨夫人身上那件残破的古老战甲,在死气的腐蚀下,瞬间化作飞灰。
她那一半娇艳欲滴的美人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溃烂。
最后彻底变成了一具森白的骷髅。
“饶……饶命啊……”
白骨夫人终于扛不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千年道行,在死气面前就象是雪遇骄阳,被迅速瓦解、抽离。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寸寸地撕裂。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还要吃两脚羊?”
徐妙云冷着一张俏脸,眼神里透着幽冥神使特有的无情。
她根本不理会白骨夫人的哀求。
右手猛地发力,一把攥住了白骨夫人的脊椎骨!
“给我出来!”
徐妙云一声低喝。
“不——!”
白骨夫人发出最后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咔嚓!”
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
一条散发着妖异红光、长达三米的脊椎骨。
被徐妙云硬生生地,从白骨夫人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失去脊椎骨的白骨夫人,瞬间像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彻底变成了一堆散乱的骨头架子。
她还没死,但一身修为尽废,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只能绝望地躺在坑底,苟延残喘。
徐妙云提着那根还滴着黑色妖血的脊椎骨,转身看向半空中的轿辇。
“启禀陛下,妖骨已抽出!”
十万妖兵看着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最崇拜的万妖谷大王。
竟然被阴天子身边的一个女侍卫,像杀鸡一样给废了!
“跑啊!”
不知道是哪只猪妖喊了一嗓子。
十万妖兵彻底炸了营,扔了兵器,哭爹喊娘地往四面八方逃命。
“想跑?”
半空中,黑无常提着锁链,黑脸上满是嗜血的冷笑。
“到了阎王爷的地盘,还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他猛地一挥手里的锁魂链。
“镇魂兵听令!”
“一个不留,全给老子剁了喂狗!”
“杀!”
数十万阴兵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他们象是一张巨大的黑色渔网,瞬间收网,将十万妖兵死死困在中间。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