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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关键时刻,天空中飘落红色的彼岸花瓣,幽冥降临!

    “吼——!”

    十万妖兵兴奋地咆哮着。

    象是一股黑绿色的泥石流,夹杂着腥臭的妖风,朝着苏州府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疯狂扑去。

    城门后。

    一家四口紧紧抱在地窖的角落里,男人手里那把豁了口的柴刀抖得“哐当”直响。

    “爹,妖怪是不是要吃我们了?”小女孩吓得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

    男人死死咬着牙,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只能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城破人亡的那一刻。

    十步!

    五步!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虎妖,已经举起了手里生锈的砍刀,狰狞的獠牙上滴着涎水。

    它们甚至能听到城墙里面,那些凡人因为恐惧而发出的颤斗心跳声。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狂风大作的苏州府城外,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不是风停了。

    而是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妖兵们疯狂冲锋的脚步猛地一顿,像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紧接着。

    原本乌云密布、妖气冲天的苍穹之上,毫无征兆地飘落下一片片血红色的花瓣。

    这不是凡间的花。

    每一片花瓣都红得刺眼,红得象刚流出来的鲜血,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妖异美感。

    那是只开在黄泉路上,幽冥地府独有的彼岸花!

    “什么鬼东西?怎么下起花瓣雨了?”

    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虎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去接。

    “呲啦!”

    那片轻飘飘的红色花瓣,刚一接触到虎妖的皮毛。

    根本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

    只听到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

    那只身高丈二、能生撕虎豹的虎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就象是阳光下的初雪,瞬间融化。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滩冒着腥臭黑气的黑水,渗进了干裂的土地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妖兵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往后退。

    但天上的花瓣雨越来越密。

    洋洋洒洒,象是一场唯美却又致命的红色暴雪。

    “跑!快跑!”

    前排的几千只小妖惊恐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回挤。

    迟了。

    凡是被这红色花瓣沾染上的妖物,无论是铜皮铁骨的野猪精,还是身法诡异的狐狸精。

    统统在瞬间化作一滩滩黑水。

    没有鲜血,没有尸体,只有纯粹的死亡和消融。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冲在最前面的三千多只妖兵,就象是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凭空蒸发了。

    这恐怖的降维打击,直接把后面那几万妖兵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地瘫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

    “是死气!极阴的幽冥死气!”

    白骨夫人站在白骨战车上,那张绝美的半边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那双猩红的骨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可遏制的恐惧。

    她活了一千多年,对这种纯粹到了极点的死亡法则,有着近乎本能的战栗。

    就在这时。

    “嗡——!”

    天空如幕布般,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狠狠撕开!

    一道长达数十里的黑色裂缝,横跨在苏州府的上空。

    一股比万妖谷所有妖气加起来还要恐怖万倍的浩荡神威。

    带着碾压一切霸道,轰然降临!

    “轰!”

    随着那道裂缝的张开,整个天地间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妖兵,在这股神威的压迫下,就象是见到了老鹰的耗子。

    “扑通扑通”地跪倒了一大片,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象筛糠。

    拉着白骨夫人战车的两头双头巨虎,更是吓得屎尿齐流,直接瘫在地上装死。

    裂缝之中。

    没有百万阴兵的冲锋,也没有黑白无常的锁链。

    只有一队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幽冥鬼将。

    他们八人一组,抬着一顶通体由暗金骨石打造、华贵到了极点的巨大轿辇。

    从那道黑色的虚空裂缝中,缓缓飘落。

    轿辇四周,垂着黑色的鲛纱,随风轻轻晃动。

    在那鲛纱后面。

    沉长渊随意地倚靠在软榻上,单手支着额头,姿态慵懒到了极点。

    他身上穿着那件像征着幽冥至高权力的九幽玄龙冕服。

    十二旒平天冠上的墨玉珠串微微晃动。

    那双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通过鲛纱,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底下的十万妖兵。

    就象是在看一窝爬出下水道的脏虫子。

    而在轿辇的一侧。

    一个穿着雪白素服、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的绝色女子。

    正恭躬敬敬地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柄绣着彼岸花的黑色华盖,替他挡去天上飘落的残雪。

    这女子,正是大明前第一才女,如今的幽冥首席女勾魂使。

    徐妙云。

    她的眼神清冷,没有了往日的孤傲,只有对轿中人绝对的顺从。

    偶尔扫过底下的妖兵,眼底隐隐闪过一抹幽蓝的鬼气,透着让人心惊的冷厉。

    轿辇的另一侧。

    则是穿着一身如血般红衣、美艳妖娆的孟婆,沉红衣。

    她手里端着那个从来不离身的粗瓷大碗,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啧啧,这阳间的畜生,还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沉红衣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白骨夫人。

    “在死人堆里刨了几天食,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白骨夫人死死咬着牙,握着骨刀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着天上那顶高不可攀的轿辇,感受着那股让她连反抗念头都生不起来的神威。

    但她毕竟是称霸一方的千年大妖,骨子里的妖性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你就是那个阴天子?”

    白骨夫人强撑着站直身子,仰起头,故作镇定地大喊。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在地下收你的死鬼,老娘在阳间吃老娘的血食!”

    “这大明的天下,早就没主人了!老娘占一块地盘,碍着你什么事了!”

    她这番话,听起来硬气,实际上已经是在变相服软了。

    试图用这种方式,保住自己万妖谷领主的脸面。

    然而。

    轿辇里的沉长渊,连回答她的兴趣都没有。

    “聒噪。”

    沉长渊薄唇微启,只吐出两个字。

    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烦,就象是睡觉时被一只苍蝇吵醒了。

    他连手都没动一下。

    只是眼皮微微一抬,看了白骨夫人一眼。

    “嗡!”

    就这一眼。

    白骨夫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象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瞬间砸在她的肩膀上!

    “砰!”

    她脚下那辆由无数人头骨拼凑而成的巨大战车,直接承受不住这股重压。

    在一瞬间炸成了漫天的骨粉!

    “啊——!”

    白骨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那具引以为傲、号称刀枪不入的千年骨躯。

    在这股威压下,就象是个脆弱的瓷娃娃。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在她体内不断响起。

    她根本不受控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龟裂土地上。

    膝盖骨直接砸进了泥土里,砸出两个深坑。

    “大王!”

    周围的妖兵吓得魂飞魄散,却连一个敢上前搀扶的都没有。

    白骨夫人拼命想要抬起头,想要握紧手里的骨刀。

    但在那股碾压一切的神威面前,她那点可怜的千年妖力,连个屁都算不上。

    就象火苗遇到了海啸,瞬间被扑灭得干干净净。

    她只能像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死死地贴在地面上。

    浑身发抖,冷汗混着泥土糊了半边美人脸。

    “在我的地盘上,跟本座谈井水不犯河水?”

    沉长渊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十万妖兵的耳膜。

    “这天下,没有大明的江山了。”

    他随手柄玩着一块雕刻着彼岸花的玉佩,语气平淡,却霸道到了极点。

    “凡有死处,皆为幽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座分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