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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满朝文武打开城门投降,连抵抗的欲望都没有了

    “嘎吱——”

    沉重、刺耳的摩擦声,从金陵城那巍峨的南门方向传来。

    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上,这声音就象是用生锈的锉刀在刮骨头。

    朱棣举着长刀的手猛地一顿,刀尖悬在半空。

    姚广孝也皱起了眉头,眯着倒三角眼往城门的方向看去。

    “王爷,您看城头!”

    旁边一个偏将指着城墙,声音里透着古怪。

    “城墙上……怎么连个站岗的人影都没有?”

    朱棣心里一惊,定睛看去。

    还真是!

    那原本应该站满大明禁军、插满防守旗帜的城墙垛口上。

    此刻,竟然空荡荡的!

    连个放哨的更夫都没有。

    死寂。

    整座金陵城,就象是一座巨大的死城,透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诡异。

    “怎么回事?老头子连守城的人都找不出来了?”

    朱棣眉头紧锁,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这辈子打仗,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不透的局。

    “难道有诈?”

    姚广孝拨弄佛珠的手也停了,“城里是不是埋伏了什么东西?”

    就在燕军将领们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

    “轰隆隆……”

    那扇包着厚厚铁皮、号称能抵挡十万大军攻击的南门大门。

    竟然,从里面缓缓地、主动地向两侧滑开了!

    “城……城门开了?”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长刀差点掉在地上。

    这唱的是哪出空城计?

    老头子难道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直接开门投降了?

    没等燕军的大炮开火,那两扇沉重的城门,已经彻底敞开了怀抱。

    门洞里的景象,渐渐显露在三十万燕军面前。

    没有伏兵。

    没有火炮。

    甚至连拒马和鹿角都没有。

    只有一群穿着大明绯色、青色官服的人。

    他们排成两列,整整齐齐地跪在城门洞的两侧。

    每个人的头上都没戴乌纱帽。

    背上甚至还滑稽地背着荆条,或者用麻绳把自己象征性地绑了起来。

    “那是……兵部尚书齐泰?”

    “还有太常寺卿黄子澄!”

    燕军里有认得京官的将领,忍不住惊呼出声。

    “满朝文武……竟然都跪在城门口了?!”

    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满口仁义道德的大明重臣。

    此刻脑袋死死贴着冰冷的青石板,浑身抖得象筛糠。

    连抬头看一眼这位“反贼”燕王的勇气都没有。

    朱棣看着这一幕,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突然明白了。

    这帮清流,早就被阴兵过境和活阎王吓破了胆!

    大明皇权在他们心里,早他娘的烂透了、死绝了!

    现在听说他朱棣是“阴天子代理人”,手里捏着地府的免死金牌。

    这帮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哪里还敢有半点抵抗的欲望?

    他们现在只想保住自己项上那颗人头!

    “哈哈哈!”

    朱棣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来回激荡,张狂到了极点。

    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大师!你看到没!他们怕了!”

    朱棣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兴奋得满脸通红。

    “连这帮最难搞的酸儒都低头了!这说明老头子已经彻底成了个光杆司令!”

    “这金陵城,就是一座空城!”

    姚广孝坐在骡子上,双手合十,眼底闪铄着算计的精光。

    “王爷天命所归。这些凡人,自然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子。”

    他压低声音提醒道,“王爷,正事要紧。皇宫那边……”

    “对!”

    朱棣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一夹马腹,收起长刀。

    甚至连让先锋营探路的程序都省了。

    “留下两万人接管九门城防。其馀人等,随本王进城!”

    “去奉天殿!今天,本王就要亲手结束这大明乱局!”

    “驾!”

    三十万燕军,兵不血刃。

    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踏进了大明王朝的心脏!

    ……

    “踏、踏、踏。”

    沉重的马蹄声,踏碎了城门洞里的寂静。

    朱棣骑在黑马上,带着姚广孝和几百名亲卫,居高临下地从那些跪伏的朝臣面前走过。

    “哟,这不是齐尚书吗?”

    朱棣勒住马缰,马蹄子故意在齐泰的脑袋边停下。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本王记得,当年在金銮殿上,就是你带头提议削藩的吧?”

    “怎么?今天这膝盖这么软,都跪到城门口来迎接本王了?”

    齐泰身子猛地一抖。

    他咽了口干沫,哆哆嗦嗦地把手里捧着的一本黄册子举过头顶。

    “罪……罪臣齐泰,叩见燕王殿下……”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

    “大明兵部花名册在此。罪臣愿归顺殿下,只求殿下……只求殿下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给条活路啊!”

    “求燕王殿下给条活路!”

    后面那一群大明重臣,齐刷刷地跟着磕头哀求。

    “给活路?”

    朱棣俯下身子,眼神冷厉。

    “你们这帮老狗,也配跟本王讨价还价?”

    “把他们全给本王绑了!关进天牢!”

    朱棣一挥马鞭,根本不吃这套。

    “等本王处理完老头子,再来慢慢跟你们算帐!”

    “殿下!殿下饶命啊!”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求饶声中,燕军如狼似虎地将这群朝臣拖了下去。

    朱棣不再理会这些丧家之犬。

    他一夹马腹,带着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般,直奔紫禁城而去。

    紫禁城。

    往日里戒备森严的皇宫,此刻安静得象一座巨大的陵墓。

    没有巡逻的禁军,没有扫地的太监。

    连几只偶尔飞过的乌鸦,叫声都透着股凄厉。

    “砰!”

    奉天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几个燕军力士一脚踹开。

    朱棣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亲卫。

    他按着腰间的宝剑,带着姚广孝和几十个心腹将领,大步流星地跨上汉白玉台阶。

    奉天殿前,那块曾经被他亲手拆断的“奉天”门匾残骸。

    还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被积雪复盖了一半。

    看着说不出的讽刺和凄凉。

    “老头子,你也有今天。”

    朱棣看着那块残骸,冷笑一声,一脚将其踢开。

    他走到大殿门口。

    “吱呀——”

    推开那两扇雕花木门。

    一股浓烈、让人作呕的霉味和排泄物恶臭,瞬间扑鼻而来。

    朱棣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大明权力的中心?

    这分明是个几年没人打扫过的猪圈!

    大殿里光线昏暗,满地都是散落的奏折、碎瓷片,还有不知名的黑色污迹。

    在最高处的玉阶之上。

    那把像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上。

    瘫坐着一个枯槁、干瘪的身影。

    朱元璋。

    老朱穿着那件已经发黑、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龙袍。

    花白的头发像乱草一样披散着。

    左半边脸因为中风偏瘫,眼角和嘴角无力地耷拉着。

    口水混合着食物残渣,顺着嘴角流在龙袍上,糊成了一团令人恶心的污渍。

    他那双曾经尤如猛虎般锐利、让天下人胆寒的眼睛。

    此刻却空洞得象两口干涸的枯井。

    只有眼珠子还在偶尔迟缓地转动一下,证明这具躯壳里还有一口气。

    “皇爷……皇爷……”

    老太监王景宏跪在龙椅旁边,正拿着一块破布,哆哆嗦嗦地给老朱擦口水。

    他看到朱棣带着人杀气腾腾地走进来,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破布掉在了地上。

    “燕……燕王殿下……”

    王景宏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根本不敢拦。

    朱棣停在玉阶下。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立刻拔刀相向。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让他敬畏到骨子里,甚至做梦都害怕的父亲。

    看着这个一手缔造了大明帝国,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洪武大帝。

    如今却变成了一个连屎尿都不能自理、苟延残喘的废人。

    朱棣的眼神,变得复杂。

    有快意,有轻篾,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老头子。”

    朱棣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你这辈子,算计了所有人,把权利死死攥在手里。”

    他一步步踏上玉阶。

    “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大局,连亲儿子都能牺牲。”

    “现在呢?”

    朱棣走到龙椅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朱。

    “大明亡了。你的好儿子老九,在地下看着你这副鬼样子呢。”

    老朱似乎听到了“老九”这两个字。

    他那只唯一能动的右眼,眼珠子僵硬地转了转,死死盯着朱棣。

    喉咙里发出“呃……呃……”的破风箱般的怪叫。

    那只干枯如柴的右手,颤斗着抬起来,想要去抓朱棣的衣服。

    眼底,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怨毒和愤怒。

    “别挣扎了。”

    朱棣一把拍开老朱的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

    “这大明的江山,你守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姚广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狞笑。

    “传本王旨意。”

    “皇上病重,不能视事。”

    “从今日起,由燕王朱棣,监国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