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亲眼看着,这大明的天下,是怎么在你手里,变成一堆烂肉的!”
沉长渊的话音刚落。
“四哥?血缘?”
他突然冷笑出声,那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酸、不寒而栗的暴戾之气。
半空中。
那尊比紫禁城还要高大的法身,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无尽的幽冥死气疯狂内敛、压缩。
眨眼间的功夫。
那尊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九幽玄龙冕服的沉长渊本尊。
他单手负在身后,从半空中,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走了下来。
“咔哒。咔哒。”
黑色的皂靴踩在空气中,竟然发出了尤如实质般的脚步声,沉闷得象是在敲丧钟。
沉长渊走到趴在泥水里的朱棣面前,停下脚步。
“当年我在午门法场上被满朝文武当成一条狗一样唾骂,被刽子手一刀砍下脑袋的时候。”
沉长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漠到了极点,象是在看一滩烂泥。
“你在哪?”
朱棣被这股近在咫尺的死亡威压,压得浑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他拼命想抬起头,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我……我当时在北平……我不知道……”
朱棣牙齿打着颤,结结巴巴地想要狡辩。
“不知道?”
沉长渊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朱棣那件满是污泥和鲜血的明黄龙袍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朱老四,你真当本座瞎了?”
沉长渊那双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死死盯着朱棣躲闪的眼睛。
“你当时在北平的燕王府里,喝着从西域进贡的美酒,搂着你那些娇妻美妾!”
“你听到我被砍头的消息时,心里是不是在偷着乐?”
“没有!我没有!”
朱棣疯狂摇头,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我真的想保你的!”
“你不是想保我。”
沉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语气里充满了无情的拆穿。
“你只是在庆幸,庆幸又少了一个争夺皇位的竞争对手!庆幸那个只会挡刀的替罪羊终于死透了!”
“你甚至还在心里嘲笑,嘲笑那个老九真是个没脑子的窝囊废!”
“我说的,对吗?”
沉长渊的声音陡然拔高,象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棣的心口。
“不……不是这样的……”
朱棣的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那点自以为高明的伪装,在沉长渊的注视下,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留下。
他以为自己能把天下人当猴耍,能在各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
但在拥有孽镜台、能看穿一切亡魂生前罪孽的阴天子面前。
他心里那些最阴暗、最龌龊的算计,简直就象是在玻璃罩子里裸奔!
“现在看到本座成了这幽冥之主,大明江山要亡了。”
沉长渊猛地松开手。
任由朱棣像条死狗一样,重重地摔回冰冷的青石板上。
“你倒是挺会见风使舵,跑来镇魂司门口跪着当狗,拿着块扫大门的牌子在这儿耀武扬威。”
沉长渊冷眼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现在发现硬的不行了,又开始跟我攀亲戚?跟我提同气连枝?”
“你,也配?”
最后这三个字。
象是一把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朱棣所有的自尊。
也彻底斩断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奉天殿广场上死寂一片。
那些大明残臣和燕军死士,全都把头死死贴在地上,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皇家的这块遮羞布被撕得这么烂,听到这些话的人,还能活命吗?
角落里。
姚广孝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倒三角眼里满是绝望。
他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燕王这张牌算是彻底废了,阴天子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他甚至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在黑白无常的锁链下,给自己寻个痛快的死法。
“老四,这身衣服,不适合你。”
沉长渊看了一眼朱棣身上那件被泥水弄脏的龙袍。
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
“徐妙云。”
沉长渊转过头,看向站在一侧的黑衣女使。
“属下在。”
徐妙云单膝跪地,声音清冷。
“把他那身黄皮扒了。”
沉长渊一挥袖袍,语气随意得象是在吩咐扔掉一件破烂。
“这大明的皇权,看着真碍眼。”
“遵法旨。”
徐妙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趴在地上的朱棣。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跳动着幽蓝的死气。
“你……你想干什么!”
朱棣看着逼近的徐妙云,吓得连连后退。
他双手死死护着身上的龙袍。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皇权像征啊!他为了穿上这身衣服,连亲爹都软禁了!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脱。”
徐妙云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冷漠如冰。
“我是大明皇帝!你这个徐家的叛徒,你敢动我!”
朱棣歇斯底里地大吼,试图用皇帝的威严来做最后的抵抗。
但他那点反抗,在被死气灌体、已经晋升为高级鬼仙的徐妙云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徐妙云冷哼一声。
右手猛地一挥。
“唰!”
一股极度阴寒的黑色死气,直接从她掌心喷薄而出。
这股死气化作几道凌厉的阴风,瞬间缠绕在朱棣的身上。
“呲啦!呲啦!”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
朱棣身上那件崭新的、像征着九五之尊的明黄四爪龙袍。
在这股死气的绞杀下,就象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
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啊——!”
朱棣发出一声惨叫。
龙袍被扒,他整个人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踩碎在了泥水里。
“我的龙袍……我的皇位……”
朱棣呆呆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身上,眼神涣散,象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他费尽心机,不惜背上弑父夺位的骂名。
结果,这皇帝的瘾,他连一个时辰都没体验够。
就被老九轻描淡写地,连皮带骨地扒了个精光。
“这把椅子,看着也挺碍事。”
沉长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目光越过朱棣,看向奉天殿内,那把高高在上的金丝楠木龙椅。
“轰!”
沉长渊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眼神一凝。
一股狂暴的幽冥法则,直接隔空降临在那把龙椅上。
“咔嚓!”
坚硬无比的龙椅,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这把大明王朝的最高权力像征,直接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堆焦黑的烂木头。
散落一地。
大明,真的没有皇帝了。
“老四,从今天起。”
沉长渊俯视着底下失魂落魄的朱棣。
“没有本座的命令,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你要做的,就是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看着你老朱家的根,是怎么一点一点,被这天下人,和那些妖魔鬼怪,啃食干净的。”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凄厉嘶吼,突然从紫禁城南门的方向传来。
连带着大地的剧烈震颤。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妖气,冲天而起,染绿了半边天空。
“宁王……是老十七带着妖蛇杀进来了!”
朱棣忍着眉心奴隶印记的剧痛,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恶毒的快意。
他完了,但他巴不得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十七弟,也被老九踩在脚底下揉躏!
大家都是老朱家的种,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倒楣!
半空中。
沉长渊微微偏过头,看向了南门方向。
“哦?那条长虫,还没死透?”
沉长渊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看来,敖雪下手还是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