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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痛快?想得美!罚你去忘川河里做摆渡人日夜受阴风吹打!

    大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徐妙云单膝跪在台阶下。

    她呼吸有些乱,胸口发着颤,黑色皮靴沾了一点殿外的残雪。

    “寸草不生?”

    沉长渊舌尖顶了下发干的后槽牙,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哼响。

    他手里那枚骨质扳指在扶手上蹭过,刮出刺耳的“咔啦”声。

    一双泛着幽蓝光晕的眼珠子,通过珠帘缝隙,斜斜地睨向门外。

    他没急着搭理天上掉下来的那些神仙。

    反倒冲着刚才黑无常退出去的甬道口扬了扬下巴。

    “老黑。”

    沉长渊拍了拍桌案,“把那死老头子先给本座薅回来。”

    外面长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哎哟我去,这老登死沉死沉的!”

    白无常那漏风的公鸭嗓隔着大门飘进来,夹着几声黏腻的吐痰音。

    “哗啦啦!”

    玄铁锁链猛地往后一拉。

    黑无常黑着一张脸,单手倒拽着链子,倒退着走回森罗殿。

    锁链那一头。

    老朱就象个装满破石头的烂麻袋。

    脸朝下,在长满骨刺的地面上硬生生拖出一条冒着黑烟的印子。

    “停手……别拽了……”

    老朱半透明的魂体被地砖磨掉了一大块皮。

    他双手死死抠着脖子上的铁环,嘴里吐出一股带着土腥味的酸水。

    刚才他被拖出去一半,正好听见徐妙云报信。

    崐仑山仙门!神仙下凡了!

    老朱那双死鱼眼深处,这会儿竟诡异地窜起一簇贼亮的光。

    他连滚带爬地翻了个面,仰面躺在地上。

    一边大口倒抽着凉气,一边冲着白骨王座扯开干瘪的嘴唇。

    “老九……”

    老朱嗓子眼像含着一把沙子,呼哧呼哧喘得象个破风箱。

    “天上……天庭来收你了!那些活神仙下凡了!”

    他眼里冒着病态的狂热,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殿顶。

    “你作恶多端……早晚也得死!老天爷不收你,神仙收你!”

    沉长渊站起身,黑金色的冕服下摆拖过白骨阶梯。

    皮靴踩在骨砖上,发出一长一短的闷响。

    他走到老朱面前停下。

    鞋尖抵着老朱沾满泥污的鼻尖。

    “神仙?”

    沉长渊蹲下身子,带着死气的大手一把捏住老朱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你是不是觉得,靠着几根会飞的烂木头,今天就能有救星来把你接走了?”

    老朱被捏得下颌骨“咔咔”作响。

    他疼得直翻白眼,牙龈咬出了血丝,却还死死梗着脖子。

    “咱是天子……你就算杀咱,咱也认了!”

    老朱眼角溢出几滴浑浊的魂泪,他现在满脑子只想赶紧解脱。

    “你刚才不是要拿惊堂木拍散咱的魂吗?来啊!”

    “给爹一个痛快!趁着神仙没把你的阎王殿掀了,你赶紧动手!”

    他宁可现在就神魂俱灭。

    也不想等会儿神仙打过来,自己夹在中间受活罪。

    更不想去什么枉死城里看电影。

    沉长渊看着老朱那副求死的急切模样。

    突然松开手。

    “痛快?”

    沉长渊直起腰,拿出一块白绢擦了擦指尖上的黑灰,随手丢在老朱脸上。

    “你想得美。”

    老朱浑身一僵,眼皮子狂跳了几下。

    他张开大嘴,像只脱水的蛤蟆,刚聚起来的那点贼光瞬间灭了。

    “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

    沉长渊转过身,大步走回桌案前,一把抓起那支通体漆黑的判官笔。

    “哪是死一次就能还清的?”

    他翻开泛黄的生死簿,笔尖悬在半空。

    大殿里的阴风突然停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那本册子里溢出来,直钻老朱的鼻孔。

    “魂飞魄散,那是便宜你。”

    沉长渊冷眼瞥向阶下。

    “你当年怎么拿十万百姓填坑的?怎么眼睁睁看刽子手落刀的?”

    他手腕猛地一压。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响。

    一滴红得发黑的墨汁渗进纸页里。

    “本座判你。”

    沉长渊的声音象是从万年冰川底下挖出来的,不带半丝活人味儿。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老朱趴在地上,双手胡乱抓着空气,喉结上下一滚。

    “你……你要干啥……”

    “老黑,油锅那边是不是满员了?”

    沉长渊压根没搭理他,偏头问了一句。

    黑无常抖了下锁链,粗声粗气地回话。

    “回老板,昨晚刚丢进去一批大明武将,这会儿锅里正挤着呢。连个翻面的地儿都没了。”

    “啧,那就不下油锅了。”

    沉长渊把判官笔往笔筒里一扔。

    “罚你去忘川河里,做个摆渡人。”

    老朱脑子“嗡”地炸开一个响雷。

    忘川河?

    白无常在旁边甩着长舌头,蒲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哎哟喂,朱老爷子,你这待遇可是头一份啊。”

    他凑到老朱耳边,故意压低那漏风的公鸭嗓。

    “油锅炸一下,好歹还能脆生个几时。那忘川河可不一样啊。”

    白无常砸了咂嘴,哈出一口带着尸臭的凉气。

    “那河底下的血水,全是化骨头的酸浆子。”

    “水里头密密麻麻全是咬不烂的阴虫,专钻魂魄的缝隙。”

    “你每天就站在那破木船上,脚泡在腐蚀灵魂的血水里。皮肉沤烂了再长出来,长好了继续沤。”

    老朱听着这些话,头皮一阵发麻。

    半透明的魂体不受控制地直打摆子,两排牙齿磕碰得“哒哒”作响。

    “你这辈子杀的那些冤魂,全在河里飘着呢。”

    沉长渊冷酷的判决还在继续往下砸。

    “你就天天听着他们在你脚底下哭嚎,拽你的裤腿。”

    “日夜受着阴风吹打,永远清醒地受尽折磨。”

    沉长渊坐回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想死?你连打个盹的资格都没有。”

    老朱裤裆一热,一股淡黄色的阴水顺着大腿根渗了出来。

    直接尿了。

    这哪是受刑?

    这是没有尽头的活地狱!

    杀人诛心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毒辣的手段。

    “不……不行!”

    老朱像条疯狗一样在地上拼命扑腾,双手死死抱住黑无常的靴子。

    “我不去河里!老九你杀了我!你现在就劈了我!”

    他扯着嗓子干嚎,眼泪鼻涕全糊在脸皮上,脏得没眼看。

    “神仙!外面的神仙快来救咱啊!”

    他绝望地冲着殿外破口大叫,企图抓住那虚无缥缈的仙门稻草。

    黑无常嫌恶地一脚踹开老朱的手。

    大脚丫子直接踩在老朱的肩膀上,踩得骨头咔咔作响。

    “还指望神仙呢?”

    黑无常黑脸一沉,拽着铁链子猛地往上一提。

    “等咱们老板出去把那些长毛的野神仙都做成肉干,正好扔进河里给你当鱼饵。”

    他骼膊一抡,拖着老朱就往后殿走。

    “放开咱!放开!”

    老朱的指甲在骨砖上抠出十道深深的白印子。

    惨叫声顺着长廊一路远去,直到被一扇沉重的铁门彻底隔绝。

    大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徐妙云站在旁边,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低着头,手指掐着腰上的玄铁牌子。

    “陛下,这大明皇帝……算是处理完了?”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有些重。

    “外面那帮仙门的人,来者不善。领头的那个,身上有法宝的罡气,属下刚才隔着老远都觉得刺眼。”

    沉长渊没急着起身。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手指敲了敲桌面。

    “法宝罡气?”

    他扯了下嘴角,眼神里全是嘲弄的凉意。

    “拿着几块破铜烂铁,就敢来地府的地盘上撒野?”

    他站起来,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头看向徐妙云。

    “走吧。”

    沉长渊步子迈得很稳,黑色的靴子踩出沉闷的节奏。

    “随本座去外面迎迎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客。”

    他走到大殿门口,迎着外面吹进来的夹着雪星子的冷风。

    “本座正愁地府里的修墙材料不够。”

    “这些神仙的骨头,拿来砌墙,应该挺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