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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惩罚降下,老朱变成了河里一个摇橹的老头,生不如死

    黑无常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手里那根粗铁链绷得笔直。

    链子在白骨铺成的地上拖拽,拉出一串刺耳的“咔啦咔啦”声。

    老朱被拽着往前滑。

    他早就不挣扎了,整个人象个破面口袋,软塌塌地贴着地皮。

    脸在尖锐的骨头茬子上蹭来蹭去,半透明的皮肉翻卷着,冒出一缕缕黑烟。

    没走多远,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之前森罗殿里是发霉的冷。

    现在这风刮在脸上,黏糊糊的,夹着股腥臭的血腥味。

    象是一脚踩进了夏天沤了半个月的死鱼塘。

    “哗啦——”

    前面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水声。

    老朱费劲地睁开一只眼。

    黑灰色的雾气被风吹散了些,一条宽得看不见对岸的大河横在前面。

    河水是暗黄色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水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血沫子,看着直让人犯恶心。

    这哪是水,分明是煮开的尸油。

    “老……老九……呃,陛下……”

    老朱嗓子眼像含着一把沙子,声音嘶哑得要命。

    他不想死得这么难看,他还指望能留个体面。

    “闭嘴吧你!”

    黑无常手腕一抖,铁链猛地一缩。

    老朱直接被甩飞出去,越过河岸的乱石堆。

    “噗通”一声。

    他重重地砸在停靠在岸边的一艘破烂木船上。

    这船破得邪门。

    船板缝里直往外渗血水,连根完整的桅杆都没有,船头还挂着几缕随风飘的乱头发。

    老朱摔得骨头快散架了,半天没爬起来。

    就在这会儿,他感觉身上一阵阴冷刺骨的凉意。

    低头一看。

    那身代表着大明开国皇帝尊严的明黄龙袍,像被火烧了一样。

    眨眼间化作点点飞灰散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件湿漉漉、散发着霉味的破蓑衣,紧紧地贴在他半透明的魂体上。

    头上的平天冠也没了,几根花白的枯草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咱的龙袍……咱是大明太祖……”

    老朱哆嗦着手去摸身上的破布,眼珠子都红了。

    他想站起来,哪怕是死,他也不能穿这身要饭的衣裳!

    “大明太祖?下去跟王八摆谱吧!”

    一个粗壮的影子从船舷边冒出来。

    是个没皮的血人恶鬼。

    这鬼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黑木橹,毫不留情地砸在老朱的肩膀上。

    “哎哟!”

    老朱疼得缩成一团。

    那恶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拖到船尾。

    把那根沉得要命的木橹,死死塞进老朱的手里。

    “摇!今天不摇满一万下,老子把你皮扒了点天灯!”

    老朱双手握着冰冷的木柄,那上面布满了倒刺。

    刚一握紧,倒刺就扎进了掌心,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还没缓过劲来,脚下的船猛地一晃。

    船头离开了岸边,缓缓驶入那条腥臭的忘川河。

    “救……救命!”

    老朱刚喊了一嗓子,就吓得闭上了嘴。

    河面上。

    密密麻麻地飘着无数颗人头!

    有男有女,有的脸烂了一半,有的眼珠子挂在眼框外面。

    他们像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疯狂地朝着这艘破船游过来。

    “那是……李善长家的老二?”

    老朱惊恐地盯着水里一张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

    那张脸从水里探出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牙齿。

    猛地一口咬在木船的船帮上!

    “咯吱咯吱——”

    牙齿啃木头的声音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光是这几个人。

    水底下。

    成群的毒蛇和长着三个脑袋的恶狗,顺着浑浊的水流往上窜。

    它们跃出水面,锋利的爪牙在船板上划出一道道抓痕。

    “滚!都给咱滚开!”

    老朱挥舞着手里的木橹,胡乱地拍打着水面。

    可他这一动,木橹在水里划出波纹。

    “刺啦——”

    忘川河水溅在他的双腿上。

    那水简直比强酸还毒!

    老朱那半透明的裤腿瞬间被腐蚀,连带着腿上的皮肉。

    像蜡烛遇到火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啊!!!”

    老朱疼得扔了木橹,抱着双腿在甲板上凄厉地惨叫。

    那种直接烧穿灵魂的剧痛,比当年他要饭时挨的鞭子,还要疼上一百倍!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小腿上的皮肉化成一滩脓水,露出里面惨白的魂骨。

    更要命的是。

    一阵接一阵的刺骨阴风从河面上刮过来。

    这风像长了眼睛的小刀片。

    一层层地削着他脸上的皮,吹进他的耳朵眼、鼻孔里,冻得他连脑髓都快结冰了。

    “快摇!找死啊老东西!”

    船头的血人恶鬼拎着带刺的皮鞭走了过来。

    “啪!”

    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老朱背上。

    老朱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咬着牙,强忍着双腿被腐蚀的剧痛,重新抓起那根带倒刺的木橹。

    一下。

    两下。

    他机械地摇动着。

    每一次划水,木橹上的倒刺就往肉里深扎一分。

    每摇一下,溅起的水花就多腐蚀一块他的皮肉。

    他大明开国的洪武大帝啊。

    那个坐在金銮殿上,一句话就能让天下人头落地的九五之尊。

    现在。

    成了一个穿着破蓑衣,在忘川河里给孤魂野鬼划船的苦力老头!

    他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

    通过那层厚厚的阴霾,他仿佛看到了金陵城那座空荡荡的紫禁城。

    “老四……允炆……”

    老朱嘴唇哆嗦着,两行浑浊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甲板上。

    他悔啊!

    他这辈子算计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功臣,就是为了保住他老朱家的江山。

    为了不让别人夺走他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天下。

    结果呢?

    被他当成草芥踩在脚底下的老九,转手就把大明的天给掀了!

    他引以为傲的铁桶江山,现在成了他儿子手里随便拿捏的玩具。

    而他自己,生生世世都要在这条破河里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活罪!

    “这就是……报应吗……”

    老朱一边摇橹,一边发出绝望的呜咽。

    ……

    镇魂司大门口。

    白无常叼着根甘草棍,笑嘻嘻地看着老朱那艘破船慢慢消失在忘川河的浓雾里。

    “啧啧,这老头体力不行啊,划得这么慢。”

    他蒲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黑无常。

    “老黑,你说他能撑几天疯掉?”

    黑无常没搭理他。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团刺眼的金光。

    刚才从崐仑山下来的那个白衣仙使,正踩着青色的飞剑,趾高气昂地悬在半空。

    那神棍叫唤了半天,见镇魂司没人搭理他,这会儿正气得满脸通红。

    “下面那个穿黑衣服的!”

    白衣仙使拿剑指着刚走出门的沉长渊,声音拔高了八度,趾高气昂。

    “叫朱棣那个凡人皇帝滚出来见我!”

    他不可一世地扬着下巴,像看土包子一样看着沉长渊。

    “告诉他,如果一炷香内不磕头认错,恢复我崐仑仙宗的香火供奉……”

    仙使冷笑一声,脚下的飞剑爆出一团刺眼的青色剑气。

    “本仙使就作法,让这大明地界,大旱三年!寸草不生!”

    沉长渊站在台阶顶端。

    他眯着眼,看着天上那个骚包的神仙。

    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无语的冷笑。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徐妙云。

    手指随手点了一下天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白痴。

    “这神棍谁啊?”

    沉长渊叹了口气,语气里夹着股掩饰不住的烦躁。

    “这大明都快变成乱葬岗了,他拿旱灾吓唬我?”

    徐妙云垂着眼帘,没敢笑出声。

    “回陛下,好象是崐仑仙宗的人,说咱们断了他们吸食凡人香火的财路。”

    “吸香火?”

    沉长渊舌尖顶了下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暴戾。

    “去。”

    他指着旁边那堆还在冒烟的碎骨头,对白无常吩咐了一句。

    “老白,你上去告诉他。”

    沉长渊声音冷得象淬了冰。

    “老子颈椎不好,不想仰着头听他放屁。”

    “让他赶紧自己滚下来跪好,或者……我帮他把腿打折了再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