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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阴兵席卷草原,北元的萨满巫师连招魂幡都被撕碎了!

    大漠的白毛风刮得象破锯子,卷着冰沙子直往人领口里灌。

    空气里混着浓重的羊膻味和发酵的马粪臭。

    脱古思帖木儿骑在毛色黑亮的高头大马上,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清鼻涕。

    他大拇指习惯性地搓着那枚满是包浆的绿松石扳指,满脸的春风得意。

    身后,十万北元铁骑黑压压地铺满了地平线。

    马响鼻声、弯刀碰撞皮甲的动静,乱哄哄地搅和在一起。

    十万人,这是把大漠最后一点家底都掏空了。

    “大汗,这天阴得有点邪乎啊。”

    旁边一个瞎了左眼的万夫长凑过来,缩着脖子搓了搓手。

    “眼瞅着要下暴雪,咱们现在拔营,能赶到关口吗?”

    脱古思帖木儿斜了他一眼,一马鞭抽在万夫长马屁股上。

    “怂什么!”

    他那漏风的门牙往外喷着白气。

    “朱重八那老东西都死透了!大明内部正狗咬狗呢!这会儿不南下去抢钱抢粮抢女人,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咱们还得回草原吃沙子!”

    队伍前头。

    大萨满骨碌穿着一身挂满碎骨头和五彩鸟毛的破袍子。

    他光着两只干树皮一样的脚丫子,站在一架两头牛拉着的木板车上。

    手里那个羊皮鼓敲得“咚咚”闷响。

    “伟大的长生天啊——”

    骨碌翻着白眼,眼仁都快看不见了。

    他嘴角挂着白沫,神神叨叨地摇晃着身子,身上的骨头串子哗啦啦撞击。

    “神灵指路,南蛮子的城墙像纸糊的一样……肉!咱们要吃白胖的肉!”

    脱古思帖木儿听着这跳大神的动静,咧开嘴乐了。

    他刚要举起马鞭下令冲锋。

    “呜——”

    风向突然变了。

    刚才还是从北往南刮的白毛风,毫无征兆地兜头倒卷了回来。

    风里那股子羊膻味没了。

    换成了一股象是在深井里沤了千百年的腐烂血腥味。

    脱古思帖木儿搓扳指的手猛地一顿,鼻翼翕动了两下。

    “这什么味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正前方的天地交界处,突然涌起了一堵黑墙。

    那不是乌云,也不是沙尘。

    是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像海啸一样翻滚着,贴着地皮朝十万铁骑平推了过来。

    气温断崖式地往下掉,马嚼子上的口水瞬间结成了冰疙瘩。

    “嘶溜——”

    脱古思帖木儿胯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前蹄乱刨,死活不肯往前走半步,甚至吓得当场屙出了一大滩马粪。

    整个十万人的大阵,瞬间乱成了煮沸的粥。

    “稳住!拉紧缰绳!乱跑的砍脑袋!”

    独眼万夫长抽出弯刀,声嘶力竭地吼着。

    那堵黑雾推进的速度快得离谱。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前锋营的几千骑兵吞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黑雾里撕裂出来,紧接着戛然而止。

    脱古思帖木儿瞪大浑浊的黄眼珠子,握着马鞭的手心全是冷汗。

    “什么鬼东西装神弄鬼!放箭!给我射穿它!”

    “嗖嗖嗖!”

    几万支狼牙箭胡乱地射进黑雾里,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象泥牛入海。

    “轰!”

    黑雾猛地向两边炸开。

    一只足有小山包那么大的惨白头颅探了出来。

    那是个纯由白骨拼成的狼头,眼框里烧着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紧接着,成千上万头体型庞大的幽冥骨狼,踩着虚无的黑气,像黑色的泥石流一样撞进了北元的阵营!

    “长生天啊……”

    脱古思帖木儿两腿一软,差点从马背上出溜下去。

    骨狼背上,跨坐着三万名身披残破黑甲的幽冥狼骑。

    他们手里提着生满铁锈和倒刺的斩马刀,面罩底下的鬼气直往外冒。

    “杀!”

    一个北元千夫长红着眼,壮起胆子抡圆了手里的蒙古弯刀。

    借着马力,狠狠劈在一头骨狼的脖颈子上。

    “咔。”

    那声音脆得象咬断了根牙签。

    千夫长虎口直接裂开,血水崩了出来。

    他那把引以为傲的百炼精钢弯刀,砍在骨狼的骨头上,除了崩起几颗火星子,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直接断成了两截!

    “这……这他娘的刀枪不入啊!”

    千夫长捏着半截刀把,脑子一片空白。

    骨狼张开没有血肉的大嘴,一口咬住那千夫长的半个身子。

    “喀嚓喀嚓”几下。

    连人带皮甲嚼得稀烂,碎骨头渣子和内脏顺着牙缝往下掉。

    屠杀,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草原铁骑最引以为傲的骑射和冲锋,在这群地狱爬出来的怪物面前,就象是三岁小孩在挥舞高粱秆。

    弯刀砍卷刃了,羽箭射光了。

    人家连个皮毛都没伤着。

    不,人家本来就没皮毛。

    “啊!别吃我!”

    “救命!这不是活人的仗!”

    十万大军像被踩了窝的蚂蚁,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乱窜。

    残肢断臂在黑雪里乱飞。

    “一群废物。”

    一声尤如砂纸磨铁的粗糙嗓音,从半空中砸下来。

    王保保跨坐在一头最庞大的骨狼王背上。

    他胸口那个透明的大窟窿还在往外渗着黑烟。

    他提着那把沉长渊刚赐的斩魂大刀,刀背搭在肩膀上,歪着脖子看着底下这群哭爹喊娘的后代。

    腮帮子鼓了鼓,从牙缝里吐出点黑色的死气。

    “才几十年没见,大元的种怎么就软成这副怂样了?”

    王保保嫌弃地摇了摇头,手指在刀柄上搓了两下。

    “老子生前带的兵,就算是死,也得咬下敌人一块肉。看看你们,一个个跟脱了毛的肥猪一样。”

    他手腕一沉。

    斩魂大刀在半空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半月弧光。

    刀光瞬间膨胀到几十丈长,带着割裂空气的刺耳尖啸,直接削平了远处的一个小土包。

    连带着上面挤着的几百个逃兵,瞬间化成一团爆开的血雾。

    “都别跑了,省点力气下地狱推磨吧。”

    王保保冷笑。

    大萨满骨碌这会儿正趴在木板车上,吓得屎尿齐流。

    他看着那满天乱飞的血肉,求生欲让他猛地从车板上弹了起来。

    “妖邪退避!妖邪退避!”

    骨碌胡乱抓起那杆挂满人头骨的招魂幡,在半空死命地挥舞。

    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各种听不懂的咒语,急得眼泪鼻涕横流。

    “长生天赐我神力!破!”

    他咬破舌尖,一口老血喷在招魂幡上。

    那破幡子还真亮起了一层微弱的红光。

    “恩?”

    王保保偏过头,红灯笼一样的眼珠子盯上了在车板上又蹦又跳的骨碌。

    “这傻逼搁这儿蹦迪呢?”

    王保保抠了抠耳朵,只觉得那咒语声像绿头苍蝇一样烦人。

    他催动骨狼王。

    “轰”的一声,庞大的狼躯直接落在木板车前,把拉车的两头牛当场踩成了肉泥。

    骨碌看着近在咫尺的透明胸腔,吓得翻了个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你……你别过来!我这可是大草原最高的神法……”

    “去你娘的神法。”

    王保保单手抡起斩魂大刀,连个前摇都没有,带着股子不耐烦的暴躁。

    直挺挺地劈了下去。

    “刺啦——”

    没有半点阻碍。

    那根被骨碌当成宝贝的招魂幡,连同他喷上去的精血,直接被刀锋撕得粉碎。

    刀势没停。

    顺着大萨满的脑门,一路劈到裤裆。

    “吧唧”两声。

    骨碌连人带他脚底下的木板车,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砸在泥地里。

    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滋溜。”

    斩魂大刀的倒刺上闪过一抹蓝光。

    骨碌那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半透明生魂,惨叫着被一股吸力直接扯进了刀身里。

    刀面上的血色纹路更亮了几分。

    “吵死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王保保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子,把刀重新扛回肩上。

    他看着不远处瘫在死马旁边、抖成一团的脱古思帖木儿。

    这可汗连刀都拔不出来了,只顾着往后缩,裤裆结了一层黄冰。

    “行了,别追了。”

    王保保冲着身后那些还在撕咬的幽冥狼骑挥了挥手。

    他用粗糙的拇指骨抠了抠牙缝里卡着的一丝阴气。

    “老板说留点活口挖矿,这剩下的看着挺结实,全绑了。”

    他一拉狼王的缰绳,转头看向南边。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收拾利索的。”

    王保保拍了拍狼王的脖颈骨,“走,转道去北平。”

    “听说老朱家那个小四儿被几只野狗围了?咱们去教教他,什么叫阴曹地府的帮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