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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凡间大局已定,大明彻底沦为地府的养殖场和兵源地

    “啪嗒。”

    那卷带着草原羊膻味和干涸血迹的羊皮降书,被两根修长的指头随手一拨。

    顺着倾斜的白骨桌案滑下去,磕在阶梯边缘,又慢悠悠往下滚了两阶。

    沉长渊斜倚在王座里,手肘支着太阳穴。

    一缕带着冰碴子的阴风顺着殿门灌进来,吹得他玄黑色冕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眼皮都没掀一下,就那么半眯着,瞳孔深处的幽蓝业火懒洋洋地跳着。

    “主子,这北元的降书都送到了,您看……”

    姚广孝跪在台阶底下,脑门死死贴着骨砖,破旧的黑绸袈裟下摆被地上的积水洇湿了一大片。

    这老和尚自从得了那块“守门”的铁牌,骨头是彻底软了。

    天天往镇魂司跑,比亲孙子还殷勤。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燕王殿下那边,这月例行的阴德香火,已经装车往这边运了,您看……”

    “行了,收起你那套阳间的官腔。”

    沉长渊揉了揉眉心,声音冷淡,夹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他指尖在骷髅扶手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节奏慢得让人心慌。

    “朱棣想当好这条狗,我没意见。但你让他把皮绷紧点,少在背地里搞那些招兵买马的小动作。”

    “他真当老子的黑白无常是瞎子?”

    姚广孝身子一抖,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冷汗顺着橘皮老脸的褶子往下淌,砸在地上。

    “不敢!不敢!主子明鉴啊!”

    他慌忙磕头,脑门砸在骨砖上砰砰作响,声音直打颤。

    “燕王殿下对您的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鉴啊!招兵买马……那……那是为了给地府提供更强壮的生魂啊!”

    沉长渊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森罗殿里回荡,带着股不讲理的暴戾。

    “生魂?他能提供的也就那些凡夫俗子。”

    他站起身,黑金色的衣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皮靴踩在骨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动,一步步走下来。

    “现在这阳间。”

    沉长渊走到姚广孝面前,鞋尖踢了踢那卷羊皮降书。

    “大明这块肉,被朱棣啃得差不多了。反王死绝了,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全在底下炸成麻花了。”

    “北边那些只会啃生肉的鞑子,现在也是老子圈里的羊。”

    “东海那条泥鳅,天天在江河里给我抓孤魂野鬼充业绩。”

    他弯下腰,带着浓郁死气的手指,一把揪住姚广孝的后脖领子。

    强迫这老和尚抬起头。

    “你看看。”

    沉长渊凑近了些,呼出的冰冷气息喷在姚广孝脸上。

    “这天下,现在是不是跟老子的后花园没啥区别了?”

    “想拔哪棵草就拔哪棵草,想收几斤肉就收几斤肉。”

    姚广孝被这股死气熏得直翻白眼,双手胡乱抓着空气。

    “主子……主子说得对……这天下……都是主子的养殖场……”

    他结结巴巴地附和,嘴唇发紫,牙齿直打磕碰。

    “养殖场。”

    沉长渊松开手,任由姚广孝像滩烂泥一样瘫回地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笑。

    “是啊,大明现在,也就是个给地府提供香火和兵源的破圈罢了。”

    他直起腰,目光越过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老和尚。

    越过森罗殿高耸的白骨柱子。

    越过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视线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界壁,直达那无尽的虚空之上。

    那里,云层翻滚,隐隐有金光闪铄。

    透着股高高在上、悲泯众生却又视万物如蝼蚁的恶心劲儿。

    “凡间这块饼,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

    沉长渊眯起眼睛,瞳孔里的业火猛地窜高了一截。

    他抬起手,虚虚地抓向半空,五指慢慢收紧。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老朱家那些窝囊废我收拾完了,这人间的规矩我也定下了。”

    他声音压低,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下达一道不容抗拒的法旨。

    “这幽冥,也是时候扩扩地盘了。”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徐妙云,听到这话,心头一跳。

    她上前小半步,黑色劲装勾勒出清冷的曲线。

    “陛下……您的意思是?”

    她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愕。

    沉长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还没开窍的木头。

    “阳间这群蝼蚁,身上那点气运早被天上的神佛榨干了。”

    他甩了下袖子,双手负在身后。

    “老子在地底下待着,还得看他们天上的脸色?”

    “凭什么?”

    他冷笑出声,带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狂妄。

    “当年老子在法场上挨刀的时候,他们闭着眼装瞎子。”

    “现在老子成神了,他们还想安安稳稳地在天上收香火钱?”

    沉长渊仰起头,看着大殿上方翻滚的黑雾。

    “那些所谓的仙门,整天躲在结界里,拿凡人当血包吸。”

    “也该让他们出点血了。”

    他转过身,大步往白骨王座走去。

    “传令十殿阎罗。”

    沉长渊坐回椅子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姿态随意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把百万阴兵的刀磨快点。”

    “告诉他们,好日子到头了。”

    “本座要去天上,跟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讨点利息回来。”

    徐妙云倒抽一口凉气。

    天上?

    神佛?

    那可是天道正统!

    这位爷,难道真要带着地府这群鬼,打上九霄云外去?

    她咽了口干沫,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属下……这就去传令。”

    她声音有点飘,显然是被这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等等。”

    沉长渊叫住她。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发黑的玉简,在指尖灵活地转着圈。

    “去通知一下老黑老白,让他们准备几口大点的油锅。”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听说神仙的骨头熬汤,味道不错。我倒要看看,炸出来的油,是不是金色的。”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崐仑山之巅。

    这里常年积雪不化,云雾缭绕。

    凡人根本摸不到这地方的边。

    在云海深处,隐藏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

    殿门上挂着一块流光溢彩的牌匾:崐仑仙宗。

    大殿内,仙音缥缈,檀香阵阵。

    两旁盘膝坐着几十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修真者。

    正中央的白玉莲花座上,闭目端坐着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道士。

    他一身雪白道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正是这崐仑仙宗的宗主,凌云子。

    “叮——”

    大殿角落里,挂着的一个铜铃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凌云子眉头微皱,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白色的光晕。

    “何事惊扰本座清修?”

    他声音空灵,象是在脑海里直接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一个年轻弟子慌慌张张地从殿外跑进来。

    脚下绊在门坎上,连滚带爬地摔在白玉地砖上,仙家风范掉了一地。

    “宗……宗主!不好了!”

    他顾不上爬起来,跪在地上急切地喊。

    “下界……下界的香火供奉……”

    他指着大殿侧面的一排玉牌,声音都在发抖。

    “断了!全断了啊!”

    凌云子脸色一沉。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排玉牌。

    那是连接大明国运和凡间香火的命牌。

    往日里,这些玉牌总是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下界的信仰之力。

    可现在。

    “咔嚓……咔嚓……”

    在众长老惊骇的目光中。

    那些代表着大明各地城隍、土地、龙王庙的玉牌。

    竟然一块接一块地,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变成了一堆暗淡无光的废石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长老惊呼出声,胡子都抖歪了。

    “大明的龙气呢?那朱皇帝不是刚刚镇压了叛乱吗,怎么连城隍庙的香火都没了!”

    凌云子猛地站起身。

    他周身的金光一阵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闭上眼睛,手指飞快地掐算着。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

    “噗——”

    一口金色的鲜血,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道袍上。

    “宗主!”

    众长老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搀扶。

    “别碰我!”

    凌云子一把推开众人,死死盯着凡间的方向。

    那双白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地狱的门……开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象吞了把沙子。

    “那股死气……不仅吞了大明的龙脉,竟然还把天道结界给撕开了一条缝!”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殿内的众人。

    “大明这头养了百年的猪,让人连盆带锅给端了!”

    他咬牙切齿,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传令下去!开启护宗大阵!派人下界去查!”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不长眼的妖孽,敢断我崐仑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