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你没听错,就是再办个离婚证。”
“不是……”民政员用力一拍桌子,“刚结婚就离婚,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
瞬间,所有目光全都刷刷看了过来。
周文彪就知道这一关不好糊弄,只能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胡闹,婚姻岂是儿戏,为了分地盖房子,也不能这样搞啊!”有人说道。
“那你说咋整?”周文彪反问道。
“这……”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啊。
这不是薅公家的羊毛吗?
民政员微微皱眉,“你们这情况实在是有点特殊,先等一下,我去问问顾镇长。”
问顾镇长,顾镇长也懵啊!
说他违法吧,但人家这是正常的结婚离婚登记行为。
说不违法,可这摆明了是钻法律空子。
翻着那几张介绍信,顾令仪目光突然定格到了周文彪的名字上,总觉得好像听过,仔细一想,这不是昨天去卫生院看望老卢,那个小丫头提到的人吗?
听当时那意思,要是没有周文彪及时出手,老卢的命指定保不住。
“你把他们几个叫进来。”
“好的镇长!”
周文彪等人被带到办公室,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留着短发,看起来英气逼人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
“顾镇长,就是他们几个。”
“辛苦了。”顾令仪点了点头,“几位同志不要紧张,我是咱香水镇的代镇长,顾令仪!”
“你好顾镇长!”
顾令仪一脸严肃,“你们这情况确实有些特殊,但也用不到这么多地吧?
按照现行的标准,分四块地,加起来都三亩多了。
你该不会是想趁机盖个大院子吧?”
那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神,即便是周文彪,也不禁有些发毛,毕竟,这年头能当镇长的女人,可没善茬。
“是这样的,我嫂嫂们嫁过来,一天福都没享,前些日子挣了点钱,我就想给她们一人盖几间房子,也算是我家对她们的弥补了。
这不,昨天去找我们社长,他说不落户没法分地,也没别的好办法,只能这样办了。”
闻言,顾令仪的眼神缓和了不少,又看了看介绍信,才对民政员道:“办吧,不过下不为例,这种口子绝对不能开。”
说着,又看向了周文彪,提醒道:“你想弥补家人,这份初心很好,但也要注意影响,不能盖超标。”
盖房,自然是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没人管,可不代表你就真能盖个不符合政策的宫殿出来。
毕竟三亩多地呢,她也真怕周文彪不知轻重,盖个地主家的大院子出来。
周文彪松了口气,笑道:“明白,我们就盖寻常的小院儿。”
“嗯,去吧!”顾令仪满意的点点头,起身相送,“另外我代表组织谢谢你昨天救了老卢一命。”
闻言,周文彪顿时就知道为啥这么好说话了,“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有这觉悟就很好,咱这条件有限也没什么能奖励的东西。
老朱,一会儿办完了,你多给他们抓把糖块吧!”
“好的镇长!”民政员笑着应下。
有人好办事彻底具象化了,几分钟不到,民政员就咔咔扣好了戳。
从人民委员会出来,周文彪示意四人上车,“带你们去供销社转转。”
“快点回去吧,家里又不缺东西,去了又得花钱。”秦香莲道。
韩雨晴点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家里还有好多活呢!”
葛兰花想去,可见老大老二都发话了,只能一撅小嘴,频频给周文彪使眼色。
“都别劝了,咱们好不容易离婚,就当是对我前妻的们的补偿了。”周文彪一边开玩笑,一边解牛绳,“都坐稳了啊,到那咱先一人整一瓶汽水!”
四人对视一眼,全都莫名担心起来。
秦香莲抢过牛绳,“你上车,我来赶!”
“为啥?”
“你说为啥?你给我老老实实坐车上。”
“老四,你快上来吧,大姐也是担心你。”
“就是,万一诅咒生效,你把牛车赶沟里去咋整?”
“呸呸呸……”
周文彪:……
面对这么多沉甸甸的关心,他能咋整?
只能上车斗里和她们挤挤呗!
秦香莲可是干农活的好手,赶车自然不在话下。
转了一圈供销社,好说歹说买了两匹真丝给她们做睡衣,大家才赶着车回家。
周文彪还完牛,就一刻不停去了赵宝才家,把事儿敲定领了打地的绳子,吃过饭就拉着熊二围着房子西边的荒林子圈地。
大树早就砍完了,现在全是杂草,以及新长出来的乱树枝子,看的熊二直咧嘴,“你倒是选个好地方啊,要想把这地方收拾出来,废老鼻子劲了,不如去村东边圈,那里全是碎石头,稍微收拾收拾就能盖房子。”
“你知道个屁,赶紧干活吧!”周文彪笑骂一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拿起铁锨用力铲了下去。
东边地确实适合盖房子,但这里不仅能和现在的院子连成一片,
能长草长树,说明地里也能长粮食,从长远来看,也就开始多费点力气,只要把那些老树根挖出来就是一块宝地。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来了不少人关注。
“彪子,熊二,你俩捣鼓啥呢?”
“聋婶啊。”周文彪擦了擦汗,“打算在这盖个房子,已经和刘社长说好了。”
“你俩挖了这么多窝,这是要圈多大的地方啊?”
“人多呗,我三个嫂嫂的,还有我自己的,这就四个人地方了。”周文彪可没提柳仙儿那份儿,反正圈多少也没人真有那闲工夫去量。
看热闹的人全都一愣,随即又都羡慕起来。
但也清楚,羡慕也没用,他们可不敢拿命去山上换钱。
不过也有聪明人,不能拿命换,可以拿劳动换啊。
聋婶眼珠子一转,立马说道:“那个彪子,你看这里又是杂草,又是烂树枝子的,清理起来肯定费时费劲。
要不你掏俩钱,找人帮帮忙呢?”
周文彪用力将锨戳地上,再往西也全是砍伐完后长起来的荒林子,这个季节肯定没法用火烧,而且最难搞不是上面这些杂草树枝,而是下面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指着秦香莲她们四个,怕是十天半月也挖不完。
“行啊,要不你帮我找十个人,一人一天五毛钱,三天干完咋样,完事我多给你五毛。”
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龙婶顿时喜出望外,“三天会不会太短了?这下面的树根可不老少,都得一根一根挖出来。”
不等周文彪开口,立马有个老婶子喊了出来,“彪子,这事儿交给你如烟婶,就三天,保证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
“嘿,柳如烟,你个死老娘们,我和彪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你三天干不完,有三天能干完的!”
眼看二人吵的面红脖子粗,周文彪整个人都呆麻了。
他就是防止有人磨洋工,才想着“包”出去,没想到竟然引发一场老娘们之间的战争,当真好家伙啊!
“哎哎哎,都别吵吵了,你俩去到一边商量去。
反正最多出十五块五,多了没有。”
说完,赶紧拔出铁锨,招呼熊二抻绳,正准备继续到前面挖窝标记。就见赵大狗,马六子,赶着一架骡车,拉着俩老婶子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