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和越原本想请王九好好吃个饭,没想到两人刚到大排档,王九的BB机响起,他看了眼脸色不太好。
“王生有事?”
王
他一副苦恼的模样看向大排档:“真是可惜,只有下次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蒋和越没反应过来还看着他。这时一辆车开着远光灯经过。
蒋和越微微侧头,却见王九表现出一瞬的吃痛,和一般被光晃眼不一样。
没等他多想,王九已经面色如常的大步走远,完全没有和蒋和越告别的意思。
蒋和越也没有叫住他,没那个必要,他转身回车上离开。
舞厅。
王九快步穿过舞池,大老板正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见王九走来似笑非笑的打量他的穿着。
“大佬。”
王九笑着坐下,大老板吐出一口烟雾嗤笑一声:“穿着西装就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王九有些不自然的扯了一下衣领,又惹来大老板的嗤笑,他低着头,眼里闪过难堪。
大老板拿起一本漫画翻看,嘴里漫不经心道:“不要妄想搭上那些精英的路子,人家是住别墅喝咖啡的,会看的上你一个烂仔?呵~“
王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抬眼看大老板根本不想搭理自己,又闭上嘴拿起一本漫画翻开。
蒋和越这边,他回家听到座机Bob的留言。
“Pais,我该带着Matt和你去吃晚餐的。一场家宴被不请自来的人破坏,真是气死了。回来了给我回个电话。“
蒋和越微微挑眉,Bob到香港比他早不了几个月,除了平时接触的同事和下属,在香港的朋友很少。
这突然出现的不请自来的人,应该是他从英国回来的亲戚认识的人。
蒋和越拿起电话回拨,电话很快被接通。
“Pai
蒋和越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然后用肩膀夹着分体座机给自己热牛奶,任Bob喋喋不休的说起今天的事。
总结起来就是,他叔叔以前的一个下属上门拜访,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城寨拆迁的事。
虽然城寨拆迁的事没有公示,但内部人都知道这是已经定好的,而负责拆迁的虽然是政府,但项目是会找第三方操作的。
这第三方公司基本算是内定了他们GEC,其中的利润虽然还没有人知道,但没有人不想分一杯羹。
所以,这个公职人员听说自己老上司的侄子在GEC公司做高管,立刻就提着礼物上门拜访。
蒋和越有些好笑,这些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还没公示就蜂拥而至。
听Bob吐槽到半夜,临挂电话前Bob顺嘴提了一句,“反正到时候清人是警署负责,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蒋和越没有太在意,又说了几句才挂上电话。
日子还是照常过,期间有假期时他本想去一趟内地看看,但被Bob劝住了,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去了也限制诸多。
蒋和越只能放弃,打算等几年再去。倒是无意中得到了一张内地用的工业票和几枚大洋,让他来了兴趣。
上一世,他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这些东西也只在图片上看过,听说八十年代的人很多还没意识到稀有大洋的价值,蒋和越想着趁机收一些。
这天周末,蒋和越跟着一个本地同事去经常有内地人聚集的老街。
“Paisley,一会儿我和老板交流,你只需要挑选合心意的东西就好。”
中年人用英语和蒋和越说着话,虽然看似随意,但无意中能看出他对蒋和越恭维。
这人是后勤部的老人文叔,在公司也是一个老好人,没什么特长,但什么都会点儿,没上升空间,随时都有可能被替换。
他听说蒋和越对票和银元有兴趣,便找了个机会主动邀请他一起去收银元。
蒋和越理解他的心思,答应了他的邀请。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卖那些物件的,还得文叔带我才行。”
两人走进一家凉茶铺,文叔和老板用方言交流,蒋和越打量着凉茶铺。
铺子很小,店门口摆着几个老式的大水桶盖着盖子,里面柜子上堆放着很多袋子和纸盒,旁边有一张桌子,几张不一样的椅子。
铺子里混杂着一股药味和茶味,倒是不难闻。
老板和文叔说了几句,打量了一下蒋和越对他笑笑,转身去了里间。
文叔解释是去拿东西去了,蒋和越点点头站在门口看外面,店铺外面是一处货运中转站,很多人来来往往搬货。
不用认真打量就能看出,搬运工中混着北边来的人,蒋和越认真打量,那些人几乎都是躲着他的目光绕着走。
当然,他也只是好奇而已,听到文叔叫自己,蒋和越转身进去。
蒋和越坐下仔细看着桌上放着的几枚银元,都比较完整,花纹图案清晰流畅。
他看的时候,门外来了两个人买凉茶,老板招呼着让他们自己盛。
蒋和越确定好后小声和文叔说了几句便出了门,文叔笑着拿起银元和老板讲价。
门口买凉茶的两个男人舀了凉茶,就地坐在旁边的纸箱上喝。
蒋和越站在另一边从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烟时看到其中一个黑壮的男人正偷偷看自己,他对男人笑了一下,那人急忙撇开头。
这时文叔笑嘻嘻出来说成了,蒋和越转身进店掏出钱包给钱,将老板递过来的银元收起来。
出来时,之前那个偷看自己的男人目光一直随着他移动。
走出几十米,蒋和越正和文叔说话。
“先生!先生!”
两人转身,蒋和越见是之前偷看自己的男人,疑惑停下。
男人跑到他面前站定,犹豫一瞬才不确定的问:”先生收银元?“
蒋和越没有说话,打量了一下他缓缓点头。
文叔蹙眉问:“北边来的?“
男人警惕的看了文叔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希冀的看着蒋和越。
蒋和越轻笑一声:“你有?”
男人老实的摇头:“我没有。”
蒋和越意外挑眉,就听男人道:“但我可以帮你找。你,先生还要吗?”
蒋和越明白,中间商赚差价嘛,只要东西好价格合理,他倒是不介意。
“你叫什么名字?”
“陈洛军。”男人几乎的抢答。
蒋和越笑着点头,抽出一张名片和十美元纸币递给他:“收到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和文叔离开。
陈洛军手里捏着那张十美元,呼吸急促了几分,转身跑了回去。
文叔有些担忧的问蒋和越:“他会不会是骗你的?”
蒋和越不在意的摇摇头:“十美元也就能吃三天叉烧饭,就当买他的一次勇气。”
黄金年代已经开始,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第二天,公司开会,期间提到九龙城寨拆迁项目前期准备。
拆迁已经被政府外包给他们公司,在政策方案正式公布前,需要摸清“隐形”的产权关系。
由于历史原因,城寨内几乎所有土地都没有正式业权登记。
这意味着,如果不提前弄清楚实际居住和使用状况,未来将面临大规模的“逆权侵占”法律诉讼。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这摸底的事他们不可能外包出去,这可是关乎几亿资金的项目,只要在产权方面做点儿文章,几十几百万可能就没了。
但,谁去摸底?
一众外国人转头看向会议室里唯一的华人,蒋和越。
蒋和越无语,低头装作看笔记不想搭理他们。
坐在他旁边的荷兰人Antonius是一个准中年的花花公子,平时和Bob关系不错,连带着和蒋和越关系也比其他人好。
他笑着伸手揽住蒋和越的肩:“这事,我们公司只有Pais能做,他的工作能力是我们中最强的,也是最负责的。“
其他人都笑着点头,Antonius话锋一转看向其他几人,一副苦恼的样子:“但你们也不能什么事都压在他身上,他的精力也有限,摸底这种事又苦又累。”
Antonius巴拉巴拉一大堆,蒋和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这家伙是在帮他要利益。
其他人相互看看,最后商量一下,蒋和越手里的项目不移交,等做完摸底的事可以继续跟进。
要知道,他们的收入和项目收益挂钩,蒋和越要是去做摸底的工作,难保没人惦记他手里的项目,一但项目移交,那可是损失一大笔收入。
前期摸底工作就这样落在了蒋和越身上,他也不打算找人去做,就当休假了。
九龙城寨,理发室。
龙卷风看到穿着皮衣牛仔裤的蒋和越进来时,差点儿没认出来。
蒋和越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的有些腼腆:“龙叔,能给我理发吗?头发有些长了。”
龙卷风咂了一口烟,夹着烟吐出烟雾点头:“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