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爷孙二人不信邪,叶恒无奈道:

    “你们应该知道,苏爷爷前段时间病重,却突然痊愈。”

    “我知道。”

    龚瑾点点头,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苏长鸿当时病危,眼看着就要撒手人寰,他差点都给这位好友买棺材去了。

    但一夜之间,整个人像是换发新生一样,

    不仅半点看不出病重的样子,反而如沐春风,好不得意。

    他只能感叹,卢神医的医术又提升了,连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都能拉回来。

    “那你知道,谁是救回苏爷爷的吗?”

    “难道不是卢神医吗?”龚瑾反问,不知道叶恒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叶恒摇头,表示否定。

    龚亦初没好气地说:“不是卢神医救回来的还能是谁,难道是你不成?”

    “没错,就是我。”叶恒坦然。

    如果龚瑾不是苏长鸿好友,他才懒得说这么多。

    “你可真不要脸,人家卢神医的功劳,也要揽在自己身上。”龚亦初道。

    “多说无用,我能治你的病,保证药到病除。”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一套!

    爷爷被骗的时候,都是这一副样子。

    “我看你就是想骗我爷爷的钱!”

    “骗钱?我干嘛骗你爷爷的钱,我治病,分文不取,全看心情。”

    这时候,龚瑾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叶恒。

    他认为,以苏长鸿的人品和财力,还不至于骗他这点钱。

    最重要的是,叶恒说的话,真的和他的症状对应上了!

    “亦初,叶恒一眼便认出我每晚的症状,我相信他是真有本事的。”

    “好吧……那就让你试一试,如果让我发现你是骗子,我是不可能放你的!”

    龚亦初捏起小拳头,在叶恒眼前挥了挥。

    “龚老,请脱下上衣吧。”叶恒道。

    龚瑾脱下那件单薄的上衣后,露出了他消瘦的身体。

    他的胸膛因年岁与疾病而显得有些干瘪,皮肤松驰地覆在清晰的肋骨轮廓上,黯淡无光,缺乏健康的血色与弹性。

    在他的胸口皮肤上,散落着一些深褐色的斑点。

    这些斑点的大小与形状并不规则,乍看之下,与寻常老人身上常见的老年斑颇为相似,色泽沉暗。

    然而,若仔细观察,便能察觉些许异样:这些斑点的褐色似乎更加浓浊,边缘的扩散也略显模糊,并非老年斑那种相对清晰、干燥的痕迹。

    叶恒皱了皱眉,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说完,便从将手伸进口袋,从储物戒中取出银针,假意是先前就放在口袋里的。

    在普通人面前,还是尽量不要表现出超凡的现象。

    叶恒指尖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神色专注,对龚瑾道:“龚老,请放松。施针时或有微热感,属正常反应。”

    龚瑾点头闭目。

    叶恒手腕稳悬,第一针精准落入胸膛正中的膻中穴。

    针入三分,一股温和的热流悄然渗入。

    龚亦初原本紧盯着叶恒的手,此时却不由轻咦一声。

    她看见爷爷胸口一处深褐色斑点竟以针尖为中心,缓缓淡去一圈。

    紧接着,叶恒运针如风,第二针、第三针接连刺入天突、华盖诸穴。

    银针轻颤间,竟隐隐有极淡的金芒沿针流转。

    没错,这便是之前曾对苏长鸿使用的渡厄金针。

    龚瑾身躯微震,只觉多年积郁在胸口的阴寒滞涩之感,如逢春阳融雪般逐渐消解,呼吸不由越发顺畅。

    待九针落下,布成一个小巧的针阵,龚瑾胸口那些浊褐色的斑点已肉眼可见地变浅、收缩。

    最令龚亦初难以置信的是,爷爷苍白松弛的皮肤竟恢复了些许润泽,仿佛枯木逢霖。

    叶恒屏息凝神,屈指在其中一针尾端轻轻一弹。

    九针共鸣般同时低吟,龚瑾周身一颤,蓦地张口吐出一小股暗灰色的浊气。随后,所有斑点尽数消散,只余健康肤色。

    “可以了。”叶恒抬手收针,动作行云流水。

    龚瑾睁开眼,下意识抚向胸口,眼中满是惊喜:“这……胸口不闷了,浑身都轻快了!”

    龚亦初呆立原地,看看爷爷,又看看叶恒。

    “竟然真的治好了,你前面没骗人!”

    刚说出这句话,她立马反应过来,难道他前面说的都是真的?

    苏长鸿老爷子真是他救回来的?

    叶恒将银针尽数收回,说道:“我自然不会骗人。”

    龚瑾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胸膛。

    原本干瘪松驰的皮肤恢复了些许弹性,连常年佝偻的腰背也挺直了些。

    他激动地握住叶恒的手,连称呼都改了:“叶小友,这……这太神奇了!我现在浑身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多谢你出手相救!”

    龚亦初在一旁看得真切,爷爷的变化让她彻底收起了怀疑,眼中满是震撼与歉意。

    她别扭地低下头:“那个……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

    叶恒摆摆手,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推门而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一副油头梳理地一丝不苟。

    进来时,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两样东西。

    “是小季来了啊。”

    “季云深,你怎么来了?”龚亦初皱眉道。

    这是他的大学同学,正在追求她,不知道怎么弄到的爷爷茶馆地址。

    三天两头地过来献殷勤。

    对这个人,她没什么恶意,但也谈不上有好感。

    “龚老,我听闻你喜欢山水画,专门去淘了一份明代的山水画,还有一副上等的和田玉镯。”

    季云深露出笑容。

    接着打开包裹着手中物件的精致帛锦。

    “小季,你真是有心了,这怎么能行呢?”

    “这好物件就得跟对人,如果不能找对主人,那不是明珠蒙尘吗?龚爷爷你就是这画明主啊!”

    一句话给龚老捧得飘飘然。

    他知道自己不该收,但实在是心痒痒得很。

    如果不是喜欢古玩,又岂会被骗那么多次?

    “行,让我看看吧,如何喜欢,我会以市场价买回来的!”

    “好,那就让龚老先鉴赏一下。”

    季云深没有再说免费送之类的蠢话,能把东西送到人眼前,就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了,如果不收这个钱,就未免太过刻意,反而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