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份隐秘的眷恋还是战胜了退缩的念头。
“叶恒,前面就是校门口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叶恒。
路灯的光晕笼罩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今天,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不只是为我哥哥,也为了,你帮我做的所有事。”
叶恒看着她明明紧张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了然。
这女孩的心思透明得像水晶,藏不住太多东西。
“不用总是道谢。”
他声音缓和了些,抬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拍拍她的头,但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顿,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回去好好休息。你哥哥那边,有卢老在,不用担心。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肩膀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让夏禾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你今天肯定累坏了。”
“好。”叶恒收回手,示意她进去。
夏禾又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此刻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校门口走去。
脚步起初有些快,像是逃离,但走了几步,又慢了下来,脊背挺直。
她知道,他可能还在后面看着。
直到走进校门,融入往来的人流,夏禾才敢悄悄回头。
校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依然站在路灯下,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似乎还没有离开,也正看着她这边,隔着不远的距离,目光平静。
夏禾迅速转回头,加快脚步走向宿舍楼的方向。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凉意,但吹不散心头的热度。
而校门外的叶恒,看着夏禾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灯火阑珊处。
这丫头……他摇了摇头,离开了金陵大学。
回到家。
叶恒推开别墅大门,客厅的灯光果然还亮着。
柔和的暖光驱散了门外的夜色,也映出沙发上那道清冷端坐的身影。
苏映雪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文件,而是坐在客厅主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却多了些居家的柔软。
只是此刻,她双手抱在胸前,背脊挺得笔直,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显然心事重重。
“还没休息?”叶恒换了鞋,走进客厅,语气如常地打了个招呼。
苏映雪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眸光一转,落在他身上。
“你今天没去公司?”她开口询问。
叶恒脚步微顿,心下掠过一丝诧异。
他挂职苏氏,本就是老爷子苏长鸿的安排,方便他在金陵有个明面上的身份,苏映雪也从未对他的出勤有过要求。
今天这突兀的一问,透着不寻常。
“嗯,有点私事要处理。”他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并不打算细说,毕竟夏禾哥哥的事涉及生死抢救,过程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能道清,也未必是苏映雪想听的。
“私事?什么私事,需要耽误一整天?”
叶恒抬眼,心中疑惑更甚。
今天苏映雪是怎么了?一直追问他的行程。
他还是如实道:“战略投资部一个同事,叫夏禾,她的哥哥病危,在医院抢救,情况很棘手,我去帮了忙。”
“夏禾……”苏映雪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当然知道,那个女孩是妹妹苏映柔特意拜托她安排进公司的,清纯漂亮,性格似乎也不错。
但想到这里,苏映雪更是气极。
白天是那个妩媚入骨的红裙女人,晚上又为了这个清纯可人的小实习生奔波劳碌……他倒是忙得很,处处留情,处处帮忙!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看来叶先生真是热心肠,对同事,尤其是女同事,格外关照。”
叶恒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自问与夏禾现在又没发生什么,上次一起对付人事部长的时候,苏映雪还帮忙出力了的,她现在这突如其来的敌意从何而来?
“本来就是同时,而且人命关天,谈不上格外关照。”
苏映雪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
想起白天在商场休息区看到的那一幕。
“好一个人命关天。那白天呢?白天你一整天不见人影,也是去救人了?”
这时,叶恒反应过来,原来症结在这里。
他坦然道:“白天是去陪一个朋友过生日。”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需要你陪着逛商场,还……”她的话语顿住,那个画面她实在难以启齿,但眼中的质问和受伤已然掩饰不住。
“还需要你捏着她的脚给她按摩?”
叶恒沉默了片刻。
“她帮过我不少忙,生日时邀我作陪,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她走累了,我略通按摩手法,帮她缓解一下。这并无不妥。”
苏映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中的寒意更盛。
“叶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我不管她是谁,也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叶恒。
声音带着决断的意味,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一种属于未婚妻身份的占有欲:
“从今天起,你必须和她断绝往来。苏家不需要,我也不希望我的未婚夫,在外面有些不清不楚、牵扯不明的女人。”
叶恒缓缓抬起头,迎上她带着薄怒和坚持的目光。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她精致的脸庞因情绪波动而染上淡淡的绯红,比平日少了几分冰霜,却多了几分生动的执拗。
平心而论,这样的苏映雪,比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苏总,更真实,也更迷人。
但,她话语中的内容,是他绝不能答应的。
他和柳知弦那份情谊,绝非苏映雪口中可以随意“断绝”的关系。
“不可能。”叶恒话语简单。
苏映雪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她是我重要的朋友,帮过我很多。”
重要的朋友?帮过他很多?
苏映雪只觉得一股酸涩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他竟为了那个女人,如此直接地驳斥她!
在他心里,那个女人的分量,难道比自己这个正牌未婚妻还要重吗?还是说,他从未真正将这份婚约放在心上?
强烈的失望和被冒犯的感觉席卷了她。
她看着叶恒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争论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他显然不会改变主意。
“好,很好。”苏映雪点了点头。
随即,她不再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踩着拖鞋快步走向楼梯。
噔噔噔的上楼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很快,传来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叶恒一人站在灯光下。他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眉头缓缓皱起。
苏映雪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他从山上下来,注定不会只有苏映雪一个女人。
而且,光是婚约,师父就给了三份。
最重要的是,他功法的弊端,也不是苏映雪一个人能够解决的。
所以,他不可能答应苏映雪的这个要求。
只不过,这件事该如何解决,他也没有任何头绪。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苏映雪并没有当场否决掉婚约,就代表,这件事还有徐徐图之的空间。